雨下得很大。
江城的暴雨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油腻感，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聂锋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开灯。
黑色的奥迪A6停在滨江高架桥的阴影里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左手握着一枚黑金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贴着掌心，却烫得他心慌。
这是武振海最后的底牌，也是聂锋这三年来唯一能攥在手里的筹码。
赵建国刚才在办公室的那句“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武振海吗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聂锋的神经。
那个微笑。
武振海被带走前，嘴角勾起的那抹诡异微笑。
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不甘。
那是某种……期待？
聂锋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U盘。
他在确认数据同步的状态。
三年前，“猎鹰”行动失败，唯一的活口线索就藏在这个U盘的加密分区里。
武振海以为只要交出物理载体，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但他错了。
聂锋在拿到U盘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启动了后台自动同步程序。
数据正在通过卫星链路，上传至一个只有聂锋知道的云端节点。
进度条：98%……99%……
聂锋屏住呼吸。
如果同步失败，或者被中途截断，他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。
就在这时，车外的雨声中，夹杂进了一丝异响。
不是雨声。
是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整齐，沉重，带着战术靴特有的节奏。
聂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两束刺眼的远光灯，从后方的高架入口直射而来。
紧接着，又是两辆黑色的SUV，呈钳形之势，堵住了去路。
车门打开。
四个人影跳下车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他们的站姿，让聂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左肩下沉，重心前倾，右手虚握于腰侧。
这不是普通的混混，也不是警察。
这是特种作战的起手式。
而且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、哪怕脱下军装十年也改不掉的本能。
聂锋推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。
他走到车头，与那四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距离三米。
这是安全的警戒线，也是生死的界限。
“滚。”
聂锋只说了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为首的一个男人抬起头。
雨衣兜帽下，是一张年轻却布满疤痕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对强权的敬畏，也没有对弱者的怜悯。
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酷。
“聂队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会长让您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聂锋眯起眼睛。
“武振海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您配合一下。”
男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动作极快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聂锋没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对方的拳头挥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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