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初刻，偏院正堂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深秋透骨的寒意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面前那件苏绣云纹冬袄平铺如镜，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沈嬷嬷并未离开，而是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的软榻上，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无声无息，每一圈都像是敲在闵婉的心尖上。
“主子，”沈嬷嬷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太太说了，这衣服若是穿不上身，便是您心里有鬼。时辰不多了，莫要再磨蹭。”
闵婉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抚过冬袄厚重的领口。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，实则指腹早已探入那层层叠叠的织物深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卸下了第一枚暗扣，挑开了夹层的第一道缝隙。如今，那泛黄的纸屑还卡在两层锦缎之间，像是一只蛰伏的兽，随时可能反噬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闵婉轻声应和，语气恭顺至极，“只是这苏绣针脚细密，妾身怕用力过猛伤了布料，惹太太不快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袖中滑出一根极细的银针。针尖在烛火下折射出一抹寒芒，转瞬即逝。
沈嬷嬷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，佛珠的转动声戛然而止。她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闵婉手中的银针：“主子这是做什么？拆衣改样，可是大忌。”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闵婉抬起眼帘，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意，“这衣领处的云纹有些松散，妾身想趁试穿前，将其熨帖平整，以全太太的心意。”
她将银针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，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，悄然探向那处松动的针脚。
这一招险棋，赌的是沈嬷嬷的轻敌。
沈嬷嬷虽精明，却习惯了高高在上，从未想过一个失势的孤女会有如此胆量，敢在她眼皮底下动刀。她冷哼一声，重新拨弄起佛珠：“最好是这样。若是让赵管事瞧见什么不该见的，咱们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提到赵管事的名字，闵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。赵管事正在外院巡视，若是让他发现屋内动静不对……
不行，必须快。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因紧张而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压下。她屏住呼吸，银针顺着之前挑开的缝隙滑入。
这一次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