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看守所会见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，这种气味并不刺鼻，却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鼻腔黏膜上，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。
施仁坐在铁桌前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他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微微泛白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被高压电流贯穿却依然保持刚性的钢筋。
对面坐着汪强的代理律师。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精明而冷漠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在律师旁边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瓶未开封的假药。
这就是那瓶“神经酰胺-X”。
从第一章它在汪强手中炫耀，到第二章被施仁夺过并贴上标签；第三章倒入烧杯溶解，第四章沉淀物分离显现，第五章滤纸上的残留物被放大展示，第六章它变成法庭呈堂证供，彻底失去伪装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似乎穿透了塑料和玻璃，依然固执地萦绕在施仁的鼻尖。
这是氰化物前体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施医生，”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平稳，“汪先生希望和你谈谈。”
施仁没有看律师，目光落在那瓶药上。
“谈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关于你导师的研究数据。”律师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安全。”
施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汪强在审讯室里保持沉默，但他派出了律师，用这种方式暗示：如果施仁继续深究那个化学式背后的真相，当年违规使用人体实验数据的黑历史，就会被重新翻出来。
那是施仁职业生涯中唯一的污点，也是他导师失踪前最后的秘密。
“我不认为那是黑历史。”施仁抬起头，直视律师的眼睛，“那是为了挽救生命所做的必要尝试。只是有人把它变成了谋杀的工具。”
律师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施仁面前。
“这是汪先生让我转告你的。如果你停止调查，我们可以考虑撤销对你停职的调查申请。毕竟，医学界需要的是能治病的人，而不是揭丑的人。”
施仁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，而是缓缓开口：“汪强以为，只要切断资金流向，就能掩盖一切。但他忘了，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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