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，冷气裹挟着一种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施仁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未开封的假药。
这是第六天。
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秒针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。距离中午十二点鉴定结束，还有两个半小时。但舆论的风向已经在十分钟前发生了逆转。
李记者被保安强行带离会场时，直播中断的画面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传播。标题从《医生当众拆解假药》变成了《庸医伪造证据扰乱听证会》。
评论区里充斥着辱骂和质疑。有人说施仁是在演戏，有人说是为了博眼球。那些曾经支持他的患者家属，此刻正在撤回关注。
“施医生，你这是在自杀。”
赵评委追了出来。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，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疲惫的笑容，试图用一种“为你好”的语气劝退施仁。
“程序已经走完，签字吧。吊销执照而已，你可以去基层医院养老。别逼我动用法律手段，那样你会连养老金都拿不到。”
施仁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评委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明亮的落地窗上。阳光刺眼，却照不亮背后的阴影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尖在指尖快速旋转。
这不是普通的钢笔。
笔帽内部藏着一个微型蓝牙发射器，连接着他手腕上的智能手环。这是他作为药剂师的习惯——永远保留一份原始数据的备份，以防万一。
“赵评委，”施仁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陈述一个化学反应式，“曼陀罗花碱的半衰期是12小时。如果林婉真的死于过敏，她的血液样本应该在昨晚就已经代谢干净。但你提交的尸检报告里，毒素浓度依然处于峰值。”
赵评委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那是检测误差。你们这些搞学术的，不懂临床现实。”
“是吗？”
施仁抬起手，将那瓶假药举到阳光下。
瓶身透明，内部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。这是经过六次沉淀、过滤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物质。
它不再伪装成清澈的药水。
它丑陋，真实，且致命。
“这瓶药，第一章在汪强手中炫耀时，它是‘神药’；第二章被我贴上标签，它是‘证物’；第三章倒入烧杯溶解，它是‘样品’；第四章沉淀分离，它是‘线索’；第五章滤纸残留，它是‘证据’；第六章变成法庭呈堂证供，它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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