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外围的回廊里,雪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婉拢了拢袖口,指尖还残留着昨日拆线时留下的刺痛感。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早已化为灰烬,但那些细密的针脚和藏匿其中的恶意,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。
她今日来此,只为了一样东西。
赵福子站在回廊尽头,神色有些闪烁。他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页,那是汪姑姑死前留下的审讯记录副本。按照宫规,这类涉及后宫干政的供词,本该在结案后即刻销毁,不留痕迹。
“秦常在。”赵福子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这东西……您真的确定要拿?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未化的湿冷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汪姑姑说,她是独狼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可臣妾不信。若真是独狼,为何会在冬衣的夹层里,留下贵妃母家的印章拓片?又为何,在供词的关键一页上,涂改了北境旧案的线索?”
赵福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秦婉指的是什么。皇帝昨日在养心殿那句“北境旧案”,眼神瞥向帘后的皇后,并非无意。那一眼,像是某种确认,又像是某种试探。
如果皇后与此事有关,那么汪姑姑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。而秦婉手中仅剩的那半块账本,能不能保命,全看这一页供词是否完整。
“在这里。”赵福子将纸页递过来,手指微微颤抖。
秦婉接过,展开。
纸张粗糙,墨迹陈旧。前面的内容平平无奇,全是汪姑姑承认私自挪用库银、陷害尚服局宫人的供状。然而,翻到第三页时,秦婉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边缘,有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原本应该连贯的字句,中间断了一截。而被涂改的地方,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过,虽然字迹模糊,但秦婉凭借昨日拆解冬衣夹层密信时的经验,依稀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眼:
“……皇……中……”
这两个字,像两根刺,扎进了她的眼底。
是“皇后”?还是“宫中”?
如果是前者,那局势便彻底变了。
秦婉正欲细看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。
“秦常在好兴致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秦婉心头一紧,迅速将供词折好,塞入袖中。她转过身,看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李德全,正带着两名小太监,面无表情地站在回廊入口处。
李德全五十岁上下,面容白净,眼神却浑浊如泥。他是皇后的心腹,向来以谨小慎微著称,今日却来得如此突兀。
“李公公。”秦婉敛衽行礼,姿态恭顺,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“不知公公大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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