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雪未消,尚服局偏殿的断壁在寒风中发出呜咽。
这里曾是汪姑姑设局的起点,如今却成了她罪证焚毁后的废墟。
秦婉裹紧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僵,却仍死死攥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柄上残留的体温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铁锈味。
她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灰烬。
那是“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”。
它曾经满身恶意留存的线头,被秦婉一根根拆下黑线、银丝,直至露出夹层中的通敌密信。
此刻,它彻底损毁,化作了一撮无法辨认的黑灰。
贵妃下令烧掉的,不仅是衣服,更是秦婉作为“受害者”向外界求援的所有退路。
没有证据,就没有冤屈。
没有冤屈,就没有同情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刺痛肺叶,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汪姑姑虽被罚去慎刑司思过,但她那个贴身宫女春桃,此刻正被关在偏殿后巷的柴房中。
那是唯一见过汪姑姑将密信缝入冬衣内衬的人。
只要带走春桃,就能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,证明汪姑姑并非孤狼,而是有人指使。
秦婉侧身避开坍塌的横梁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穿过这片废墟,从西侧的小门溜出去,将春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西侧小门冰凉的铜环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甲胄碰撞,铿锵有力。
禁军来了。
秦婉浑身一僵,手指瞬间收紧,铜环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没有回头,但背脊上的汗毛已经竖起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皇帝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寿宴才结束不到两个时辰,皇帝便驾临这处尚服局旧址搜查“通敌”线索。
这意味着,贵妃虽然销毁了密信以保皇家颜面,但皇帝并未完全相信汪姑姑只是个人行为。
他在找更深的幕后黑手。
而秦婉若私藏人证,即被视为同谋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秦婉缓缓松开手,转过身,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。
只见二十名黑衣禁军呈扇形包围了废墟,为首的统领手持长剑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而在人群中央,站着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。
皇帝面色阴沉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落在秦婉身上,带着审视。
“秦常在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在此处做什么?”
秦婉跪下,额头触地,声音轻柔却坚定:
“回陛下,臣妾见尚服局残破,恐有隐患,特来清理杂物,以免误伤他人。”
她在撒谎。
清理杂物?
在这寒冬腊月,谁会在废墟里清理杂物?
皇帝冷笑一声,上前两步,靴底踩在碎瓦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清理杂物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