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贵妃慵懒地靠在虎皮榻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拆吧。”
两个字落下,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潭。
汪姑姑手中的银剪刀微微一颤,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娘娘,这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目光死死盯着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秦答应身怀‘异物’,若此时强行拆解,恐惊扰了龙体安宁,更显得尚服局办事不力,乱了宫规。”
她在拖延时间。
她在赌,赌贵妃不愿在寿宴前夕生出事端,赌秦婉不敢真的撕开这件衣服。
毕竟,当众脱衣拆衣,对于女子而言,是极大的羞辱。
即便秦婉有冤屈,只要衣服没拆出证据,便是她心虚畏罪,欲盖弥彰。
秦婉没有看汪姑姑,只是静静地看着贵妃。
她的背挺得笔直,那件厚重的冬衣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,显得格外单薄。
胸口处,那块凸起的轮廓,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。
“汪姑姑说得对。”
秦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确实不该乱动。”
汪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。
然而,秦婉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但奴婢觉得,若让这‘异物’一直藏在身上,不仅难受,更是大不敬。”
秦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团隆起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黑线,从内衬的夹层中延伸出来,连接着外面的针脚。
那是汪姑姑留下的陷阱。
也是她精心设计的杀局。
只要秦婉试图取出里面的东西,那根连着暗针的银丝就会刺破皮肤,留下一道血痕。
到时候,无论里面是什么,秦婉都成了“行刺”或“藏毒”的嫌疑犯。
汪姑姑捏紧了银剪刀,指节泛白。
她没想到,秦婉竟然早就发现了这根线头。
第一章里,那截未剪断的红线头曾让她得意忘形。
第二章,秦婉拆下第一根黑线,露出了夹层。
第三章,秦婉发现线头连着银丝。
第四章,银丝指向内衬的密信。
第五章,密信内容揭露汪姑姑私通外敌。
而现在,第六章,秦婉要做的,是将这一切公之于众。
“既然秦答应执意如此,”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便由你自己来拆。”
“本宫倒要看看,究竟是什么东西,值得你拿性命去赌。”
秦婉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刀。
那是她进宫时,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剪刀很薄,刀刃锋利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走到暖阁中央,背对着众人,开始拆解身上的冬衣。
第一刀,剪断了领口的盘扣。
布料散开,露出里面洁白的中衣。
第二刀,剪开了袖口的系带。
寒风侵入,秦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停。
围观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秦婉的背影,看着她一点点剥离那层厚重的伪装。
每剪一刀,都像是在割裂某种禁忌。
汪姑姑站在原地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她看着秦婉的动作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那根银丝,就在胸口正中央。
只要再往下剪半寸,就能碰到它。
“慢着!”
汪姑姑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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