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秦婉低着头,跟在汪姑姑身后,沿着尚服局偏殿通往贵妃寝宫的长廊疾行。
脚下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,滑腻难行,每一步都要极小心地控制重心。
她身上的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,此刻沉重得如同铁甲。
内衬里藏着的那片染血纸屑,紧贴着她的掌心,透过薄薄的丝绸,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气味并不浓烈,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她的指尖蜿蜒而上,钻进心底。
汪姑姑走得很急。
她手中的银剪刀在袖中晃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秦答应,步子迈大些。”汪姑姑头也不回,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,“娘娘寿宴将至,若是迟了半步,仔细你的皮。”
秦婉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,将那枚纸屑攥得更紧了些。
指甲嵌入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汪姑姑急着带她去见贵妃,不是为了让她解释刚才的失仪,而是想在她开口之前,先由汪姑姑定下罪名。
一旦坐上那个位置,这件破损的冬衣,就成了秦婉“不敬”、“僭越”的铁证。
而那片纸屑上的秘密,也将永远埋葬在这漫天风雪中。
长廊尽头,暖阁的门帘低垂。
里面透出淡淡的龙涎香,与外面的寒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恭顺的微笑,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。
就在两人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,汪姑姑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婉,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漏洞。
“你手里,攥着什么?”汪姑姑问。
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秦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
她缓缓松开右手,摊开手掌。
掌心空空如也,只有几道被针扎破的红痕,还在微微渗血。
“回姑姑的话,”秦婉轻声说道,声音柔婉如水,“方才拆衣时,不小心被银针刺破了手指。这点血污,怕脏了娘娘的眼,奴婢正想着找个地方清洗呢。”
说着,她顺势将手缩回袖中,动作自然流畅,没有任何迟疑。
汪姑姑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最终,她冷哼一声,不再追问。
“洗净了便好。”汪姑姑侧身让开,“进去吧。”
秦婉迈步走进暖阁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贵妃坐在炕上,身边围着几个宫女,正在剥橘子。
见到她们进来,贵妃连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慵懒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秦婉顺从地跪在地上,膝盖触碰到柔软的垫子,心里却绷紧了弦。
汪姑姑站在贵妃身旁,低着头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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