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。
起初只是淅沥的滴水声,像是指甲轻叩玻璃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不过半小时,雨水便成了倾盆之势,砸在老旧小区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掩盖了屋内所有的细微响动,也模糊了时间的边界。
袁阿珍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小马扎上,手里攥着那块被水浸透的毛巾。
霍远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,左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
那只袖口已经被他挽到了手肘上方,露出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暗红色的污渍并没有完全洗净,反而因为水的冲刷,晕染开一片更深沉的褐红。
那颜色不像铁锈,更像干涸已久的血痂。
“疼吗?”袁阿珍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的雷声吞没。
霍远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痒。”
袁阿珍没有信。
她看着那道口子,边缘整齐得有些诡异,不像是生锈的铁皮划伤,倒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强行撕裂。
她拧干毛巾,指尖微微颤抖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,让她原本因戒指而升温的情绪瞬间冷却。
“伸手。”她命令道。
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霍远愣了一下,随即顺从地将手臂伸了过去。
他的手掌宽大,指节粗大,掌心里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。
袁阿珍的手指抚过那道疤痕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三年前,霍远为了给她买一双合脚的运动鞋,在工地搬砖时不小心被滚烫的水泥块烫到的。
当时他一声没吭,只是笑着把手机递给她看:“你看,这疤像不像个地图?”
那时候,他们还没有领证,日子穷困潦倒,却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快乐。
但今天,这道疤痕和袖口的血渍放在一起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袁阿珍低下头,用毛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垢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霍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眼神逐渐变得柔和。
“李婶刚才在门外喊,说附近机械厂昨晚出了工伤事故。”袁阿珍一边擦,一边轻声说道,“有人被机器卷住了袖子,流了很多血。”
霍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肌肉紧绷的线条在他小臂上若隐若现。
“是吗?”他淡淡地回应,“可能是吧。”
“你的伤口形状,和李婶描述的不太一样。”袁阿珍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霍远避开了她的视线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我修车的时候,被千斤顶滑脱砸了一下。”他撒谎了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袁阿珍没有拆穿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修车的伤,通常是挤压伤或擦伤,不会呈现出这种撕裂般的整齐切口。
而且,霍远从来不去那种脏乱的修车铺。
他有自己的原则,也有自己的骄傲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沙沙声,和窗外暴雨的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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