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绒布,死死捂住了这栋老旧小区的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毛线特有的、带着体温的纤维气息。
袁阿珍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,膝盖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。
她的手指有些僵硬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泛白。
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,桌上散落着拆散的“前夫送的藏青色粗棒毛衣”的残骸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被霍远穿在身上的那只袖口,如今已被彻底拆解。
线轴滚落一地,有的还缠着未剪断的线头,像是一团团无法理清的心事。
第一章时它还是一团混乱的线球,第二章变成散落的线轴,第三章绕成双色线团,第四章混色编织,第五章形成拼接图案,第六章完成一只袖口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废料。
袁阿珍低下头,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的根部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压痕,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。
她想起李婶昨天在楼道里尖酸刻薄的嗓门:“阿珍啊,那件毛衣虽然破了,可毕竟是人家老公留下的念想,你这一拆,心里就不慌吗?”
她没回答,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围裙边。
心慌不慌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愿意接纳这个新的家,还是说,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,依然像这满地的毛线一样,纠缠不清,无法剥离。
前夫留下的这件毛衣,针法里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。
每一行起伏,都是过去岁月的密码。
她想通过拆解这些记忆,来理清自己对霍远的真实心意。
如果连拆掉它的勇气都没有,又怎么能指望自己全心全意地去爱眼前这个人?
可是,当剪刀真正落下时,那种撕裂感却比想象中更剧烈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袁阿珍深吸了一口气,从袖口的内侧夹层里,摸出了一枚金戒指。
那是前夫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。
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,A和L。
每一次触碰那冰冷的金属,都像是一次微小的刺痛,提醒着她那段已经逝去的婚姻。
但她不能扔掉它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霍远还没有完全信任她。
他想要一个完整的、没有瑕疵的妻子,想要抹去所有关于前夫的痕迹。
但他不知道,有些痕迹,不是抹去就能消失的。
它们会化作皮肤下的纹理,融入骨血。
袁阿珍看着手中的戒指,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,她决定做一个无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