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天色渐晚而停歇,反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,雨水倾盆而下,砸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灯光昏黄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刚拆开的毛线特有的灰尘气息。
袁阿珍坐在餐桌旁,面前摊开着那件被彻底拆散的藏青色粗棒毛衣。
曾经紧密交织的针脚如今变成了一地狼藉,蓝色的线团滚落在桌角,几根断掉的线头像死去的蛇一样蜷缩着。
霍远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那把沾着泥点的雨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片废墟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失望,也是等待。
袁阿珍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过袖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枚金戒指,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这是她最后的秘密,也是她不敢触碰的过去。
“霍远。”
她轻声唤他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霍远没有动,也没有回应。
袁阿珍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里翻出那部老式的座机电话。
听筒有些沉重,线绳缠绕在一起,像极了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绪。
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——前夫的法律顾问。
电话响了一声,两声,三声。
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,那边传来了一个冷漠而专业的男声。
“喂?”
“是王律师吗?我是袁阿珍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,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却微微发白。
“袁女士,您终于打来了。”
对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关于那份补充协议,您的决定是什么?”
袁阿珍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霍远。
他依旧沉默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风雨中坚守的老树。
“王律师,我想确认一下,如果我不签署这份放弃部分婚前财产的协议,老屋的产权流转会被冻结吗?”
“是的。”
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而且,根据之前的法律陷阱条款,如果您不配合,我们将申请财产保全。到时候,不仅仅是老屋,您名下的其他资产也会受到限制。”
袁阿珍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这是前夫设下的局,一个旨在彻底切断她与过去所有联系的枷锁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,我必须得到您的签字确认。”
王律师补充道,“否则,一切后果自负。”
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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