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突然大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绵密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有人在天际扯破了棉絮,暴雨如注地砸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那根原本燃烧得异常旺盛的蜡烛,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黯淡下去。
不是因为风,而是因为气压骤变带来的缺氧感。
袁阿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竹针还夹在那只刚成形的袖口里,深青色与灰色的毛线纠缠在一起,像是某种未解的结。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霍远。
霍远也站了起来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检查门窗,也没有去关紧那扇有些漏风的铝合金窗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蜡烛燃烧后特有的焦糊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袁阿珍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竹针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怎么了?”
霍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。
他没有问蜡烛为什么灭得快,也没有问外面的雨为什么这么大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又像是在害怕听到一个答案。
袁阿珍低下头,看着那只袖口。
这是前夫送的藏青色粗棒毛衣的第一部分。
从第一章那一团混乱的线球,到第二章散落的线轴,第三章重新绕成的两个线团,第四章的混色编织,第五章的拼接图案……
直到这一刻,它终于形成了一只完整的袖口。
它不再是一堆无意义的线条。
它有形状,有温度,有属于现在的轮廓。
“我想给你试试。”
袁阿珍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小,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但她知道,霍远听得到。
霍远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伸出了手臂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袁阿珍拿起那只袖口,小心翼翼地套进他的左臂。
毛线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皮肤。
深青色和灰色交织的纹理,顺着他的衣袖向上延伸。
霍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配合着她的动作,抬起手,让袖口完全覆盖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。
当最后一针穿过线圈,打结,剪断多余的线头。
那只袖口便牢牢地固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袁阿珍退后一步,仔细打量着他。
霍远穿着一身旧衣服,只有这只袖口是新的。
新的针脚紧密而结实,旧的布料柔软而陈旧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,强行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就像他们两个人。
带着各自的伤痕,各自的历史,强行却温柔地结合在一起。
“合适吗?”
袁阿珍问。
她的目光落在霍远的手臂上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她在等一个评价。
等他说好,或者不好。
等他用语言来确认这份安全感。
但霍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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