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这一刻变了调子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绵密温柔的细雨,而是变成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。
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,震得窗框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袁阿珍手里的竹针停在了半空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团混色的毛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里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似乎更重了,混合着老旧楼房特有的阴冷气息,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霍远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他身上的工装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深蓝色的布料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肩线。
他的目光落在袁阿珍面前的地毯上。
那里散落着拆开的线头,还有那件前夫送的藏青色粗棒毛衣剩下的残骸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团混乱的线球,也不再是散落的线轴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被重新绕好的两个线团——一个深青,一个灰白——正静静地躺在地毯中央。
它们像是某种无声的证物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“停电了。”
霍远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被雷声盖过去大半。
袁阿珍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四周,果然,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了。
客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这个逼仄的空间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,袁阿珍看见霍远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簇微弱的火苗跳了出来。
霍远点燃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蜡烛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而模糊。
他把蜡烛放在茶几边缘,离袁阿珍的手边很近。
暖黄色的光晕瞬间铺开,驱散了部分寒意,却也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。
霍远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探究或回避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。
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看一段即将愈合的伤口。
袁阿珍感到喉咙发紧。
她想说什么,但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在这种距离下,她能闻到霍远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土腥气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,周建国下班回家时,也是带着这样一身寒气。
那时候,他会先把大衣挂在门后,然后搓着手走到炉子旁取暖。
而现在,坐在这里的是霍远。
一个比周建国年轻十岁,却有着同样沉默性格的男人。
袁阿珍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根竹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重新开始编织。
这一次,她没有隐藏情绪。
随着针脚的穿梭,一些破碎的话语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声音很轻,像是指甲划过粗糙的布面。
“我怕。”
她说。
霍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打断她。
“我怕你讨厌我。”
袁阿珍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毛线。
深青色的线代表过去,灰色的线代表现在。
她在试图将它们融合在一起,就像试图把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缝合。
“我怕你发现,我还在想他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隐瞒天衣无缝。
她以为只要不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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