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。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冷雨,敲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此刻,雨点已经变成了密集的鼓点,砸在铁皮雨棚上,震得整个客厅都在微微颤抖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毛线特有的羊膻气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袁阿珍跪在地毯边缘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而酸痛麻木。
她不敢抬头看霍远。
霍远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,手里还拿着那把用来剪断线头的剪刀。
剪刀的尖端滴着一滴水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他手心的汗。
地毯太厚了,是那种老式的、绒面厚重的化纤地毯,吸音又吸水,像一张巨大的嘴,吞没了所有细微的声音。
那枚金戒指就掉在这张“嘴”里。
阿珍的手指伸进地毯的绒毛深处,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且粗糙的纤维。
她试图用手指去勾,去拨弄。
但地毯的纹理紧密,戒指太小,一旦落入缝隙,就像石子沉入深海,毫无踪迹。
“别找了。”
霍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蹲下来帮忙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
他就那样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这种姿态让阿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。
仿佛他不是她的丈夫,而是一个审视罪证的法官。
“我……我想把它找出来。”
阿珍的声音很轻,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她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眼睛。
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还在固执地在黑暗的地毯缝隙里摸索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灰尘,那是老旧小区地板常年积累的污垢。
她必须找到它。
那不仅仅是一枚戒指。
那是周建国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如果找到了,她就可以向霍远证明,她虽然保留了过去,但她并没有打算用过去来伤害现在。
只要找到它,她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刚才会那么惊慌。
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她会下意识地去捂袖口。
“阿珍。”
霍远叫了她的名字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这种疲惫比愤怒更让阿珍害怕。
因为愤怒代表还有情绪可以宣泄,而疲惫代表心已经凉了。
“这枚戒指,对你很重要吗?”
他问。
阿珍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手指在地毯的缝隙里停滞了一秒。
她想说不是,想说那只是一件旧物,说它早就该被扔掉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摇了摇头。
霍远似乎看穿了她的沉默。
他叹了口气,缓缓蹲下身。
工装衬衫的下摆蹭到了阿珍的肩膀,带来一阵轻微的摩擦感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烟草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,瞬间包围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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