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地龙早已熄了火,唯有长明灯如豆,在冷风中摇曳。
施令仪跪在蒲团上,膝下是硬邦邦的木板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身上那件彭夫人赏赐的新制冬衣,此刻重得像一块浸透水的铁甲。
领口处的刺绣繁复华丽,金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晕。
那是“寒铁镇魂”的禁术纹样,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周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把剪刀,眼神阴鸷。
「姑娘,主母说了,这衣服既然穿了,就得拆干净。」
「若是留着那些邪祟的针脚,祖宗牌位前,怕是要降罪于您。」
施令仪没有动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扣,那里藏着第一层机关。
「嬷嬷说笑了。」
「妾身方才已试穿过了,尺寸恰好,何来邪祟之说?」
周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「尺寸好是好,可这棉絮……」
她故意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恶意的试探。
「听说里头掺了不该有的东西,主母心疼姑娘身子,这才让您亲手清理,免得寒气入体。」
施令仪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「妾身明白母亲的苦心。」
「只是这冬衣乃母亲所赐,若由妾身亲手拆毁,岂不是显得妾身在怨怼母亲?」
「礼数上,恐有不妥。」
周嬷嬷脸色一沉。
她知道施令仪在拖延。
这件冬衣里确实藏了猫腻,棉絮夹层中塞满了朱砂与头发,那是用来诅咒的巫蛊之术。
但彭夫人不敢直接承认,只能借施令仪之手,将证据销毁。
一旦施令仪动手拆衣,便等于自污,承认自己曾试图用邪术害主母。
即便最后证明清白,这份嫌疑也洗不净。
施令仪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没有去接周嬷嬷手中的剪刀,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「嬷嬷请回吧。」
「妾身会在这祠堂守夜,直到天明。」
「至于这衣服……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妾身想亲自看看,究竟是哪一针出了错。」
周嬷嬷咬了咬牙,终究不敢违抗命令太久。
她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远去后,祠堂内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声音。
施令仪重新跪下,却不再祈祷。
她将双手伸进宽大的袖袍,指尖触碰到那层厚重的棉絮。
果然,比往年赏赐的冬衣厚了两分。
多出来的部分,不是棉花,而是某种坚硬且冰冷的异物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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