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入,正厅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。
施令仪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,却让她原本因寒冷而颤抖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。
彭夫人转身离去时的背影决绝而萧索,仿佛真的已认输弃局。
但施令仪知道,猎物从未真正落入陷阱,除非它自己愿意。
她低头审视手中的扳指。
这枚通体翠绿的玉饰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内侧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若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
那是机关所在。
施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银针,针尖精准地探入那道缝隙。
轻轻一挑,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扳指的夹层弹开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滑落掌心。
纸张极小,折叠得严丝合缝,展开后不过巴掌大小。
施令仪屏住呼吸,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辨认。
纸上绘制的并非寻常图样,而是彭府地下密道的结构图。
线条细密,标注清晰,甚至用朱砂标出了几个关键节点。
其中一个红点,赫然位于后院枯井旁的那棵老槐树下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娟秀,却是彭夫人的笔迹:
“林氏葬于此。勿忘。”
施令仪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认罪书,也不是忏悔录。
这是一份转移证据的清单,或者说,是一张逃离彭府的路线图。
“姑娘……”
青黛端着铜盆进来,看见施令仪手中的东西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手一抖,热水溅出几滴,落在羊皮纸上。
“别动!”
施令仪低喝一声,迅速将羊皮纸收起。
青黛惊恐地看着主子,声音发颤:“姑娘,这……这是夫人留下的?她是不是想……”
“她想走。”
施令仪站起身,目光冷冽,“而且走得很快。”
她指着羊皮纸边缘的一处暗红色痕迹。
那是新鲜的朱砂印泥,尚未完全干透。
这意味着,彭夫人在交出扳指的瞬间,就已经写好了这张地图,并塞入了夹层。
她不是在示弱,而是在做最后的切割。
只要离开彭府,这些秘密便随着她的远走高飞而石沉大海。
届时,林氏的死将成为一桩悬案,而她施令仪,不过是又一个被冻死在寒冬里的可怜妾室。
“姑娘,咱们怎么办?”青黛急得眼眶通红,“老爷还在前院议事,若是让夫人跑了……”
“跑?”
施令仪冷笑一声,将羊皮纸重新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她若真能跑得掉,又何必留下这个?”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户。
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,狂风卷着雨点拍打在脸上,生疼。
彭夫人之所以留下扳指,是因为她赌施令仪不敢公开此事。
在这个宅院里,私刑杀人是大忌,但若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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