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纸的缝隙渗进来,像无数细密的针,扎在皮肤上。
彭夫人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风雨声形成两个世界。
施令仪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故意让肩膀微微瑟缩。
她今日穿的那件冬衣,已被火燎去一角,剩下的部分紧紧裹在身上。
那布料厚实得有些过分,棉絮填充得满满当当,甚至显得有些臃肿。
这是彭夫人赏赐的“恩宠”,也是她精心设计的牢笼。
此刻,这层厚重的棉絮里,藏着施令仪从夹层中挑出的异样浆洗痕迹。
以及,那一缕并未完全烧尽、却被她悄悄保留下来的焦发。
“太医已经在外候着了。”
彭夫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扳指。
她的声音依旧雍容华贵,只是语速比平日快了些许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,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施令仪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响起:
「母亲身子受惊,妾身心中惶恐。」
「方才祠堂失火,虽已扑灭,但烟熏火燎,恐伤了母亲的凤体。」
「妾身特意请了太医来,为母亲诊脉安神。」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张递过去的网。
彭夫人摩挲金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施令仪低垂的眉眼。
「你倒是孝顺。」
她冷笑一声,将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「不过,本夫人好好的,何须太医来凑热闹?」
「莫不是想借机窥探本夫人的隐私?」
话里的刺,藏得很深。
施令仪并不退缩,反而将头埋得更低,语气愈发谦卑:
「母亲误会了。」
「妾身只是想起,前日听青黛说,母亲近日偶有寒疾发作,手腕处隐隐作痛。」
「那疼痛之状,与林姐姐生前……」
话音未落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彭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翡翠扳指因用力过猛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「住口!」
她厉声喝断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道手腕上的烫伤疤痕,在她激动之下,再次若隐若现。
施令仪心中一凛,知道戳中了要害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甚至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:
「妾身不敢妄议前事。」
「只是太医已在门外,若拒之门外,恐失了礼数,也寒了太医的心。」
「更恐被外人知晓,彭府主母连风寒都治不好,还要忌讳太医。」
这话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逼宫。
彭夫人死死盯着施令仪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知道,施令仪这是在利用她对旧事的恐惧。
只要太医进来,只要看到那道疤,只要验看她的身体状况,那些关于冬衣的猜测便会坐实。
不能让他进来。
绝对不能。
「滚出去!」
彭夫人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砸向门口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。
她想要驱赶太医,想要切断这条线索。
然而,就在她挥手的一瞬间,指尖的翡翠扳指脱手而出。
「啪。」
一声清脆的爆裂声。
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,摔在地上,碎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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