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密密匝匝地砸在彭府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。
祠堂外的庭院里,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施令仪一身素白襦裙,立在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层薄薄的湿意。
她并未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,最后汇入衣领深处。
那里藏着一件冬衣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她身上正穿着的那件冬衣。
这是入府第三年的第一个寒冬,也是她向彭夫人递交的“投名状”。
今日是冬日祭祖的大典。
按照规矩,主母需穿戴最庄重的礼服,而妾室则需身着得体、不得逾制的常服。
彭夫人赏赐的那件新制冬衣,此刻便严严实实地裹在施令仪的身上。
布料厚实得有些过分,棉絮填充得极满,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僵硬的浆洗味。
那是彭夫人的手段。
用过度的厚重来彰显恩宠,也用这层厚重的伪装,掩盖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施令仪微微仰头,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祠堂大门。
门内烛火摇曳,隐约传来祭祀乐声。
门外风雨凄迷,寒意刺骨。
她知道,彭夫人就在里面等着。
等着看她如何在这场冰冷的仪式中,表现得温顺、恭谨,如同三年前那位死去的侧室一样。
“三娘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。
周嬷嬷撑着油纸伞,匆匆赶来。
她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请您进去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施令仪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有劳嬷嬷引路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只是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清亮。
周嬷嬷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想从这张脸上找出恐惧或慌乱。
但她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施令仪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。
周嬷嬷心中莫名一悸。
她想起昨夜施令仪那番看似顺从实则暗藏锋芒的话语,想起自己查房时那件冬衣上严丝合缝的针脚。
难道……真的没事?
可那股不安感,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“走吧。”
周嬷嬷别过头,不再看她,转身向前走去。
施令仪提起裙摆,迈步走入雨中。
每一步踩在积水中,都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,敲在她的耳畔。
她身上的冬衣越来越重。
雨水浸透了外层的面料,渗入内衬。
原本干燥温暖的棉絮,此刻变得冰冷潮湿。
更糟糕的是,随着布料的吸水膨胀,夹层里的东西开始显现。
施令仪能感觉到,胸口处有一块硬物,正隔着湿冷的布料,硌着她的肌肤。
那是那封伪造的信笺。
还有那枚铁钉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。
祠堂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暖流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施令仪跨过门槛,踏入堂内。
烛光通明,人影绰绰。
彭夫人端坐在上位,一身绣金凤纹的锦袍,雍容华贵。
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翠绿的扳指,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此刻,那根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施令仪心中冷笑。
夫人果然来了。
而且,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臣妇参见夫人。”
施令仪盈盈下拜,姿态优雅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起来吧。”
彭夫人的声音高高在上,听不出喜怒。
施令仪起身,垂首站立。
她能感觉到,彭夫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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