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被施令仪亲手掐灭后,屋内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。
青黛捧着醋瓶的手在微微发抖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问,也不敢动,只是屏住呼吸,听着主子细微的声响。
施令仪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先是将那根生锈的铁钉用醋浸泡过,待锈迹斑驳处露出暗红的底色,才将其取出,放在一方素白的帕子上。
铁钉冰冷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前妾临终前留下的味道。
施令仪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不能慌。
一旦心乱,针脚便会歪斜。
而针脚的歪斜,便是破绽。
她睁开眼,眸中寒光乍现。
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淬了薄油,以防粘连棉絮。
又取出一把小巧的剪刀,刃口磨得极快。
一切准备就绪,她才将冬衣平铺在案几上。
这件冬衣,是彭夫人赏赐的“恩典”。
看似厚实温暖,实则暗藏杀机。
施令仪指尖抚过衣襟内侧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极不明显的凸起,像是棉絮堆积不均,又像是……藏着什么异物。
第三章时,她已确认,那里面藏着的,正是这根铁钉。
如今,铁钉已被她取出。
空出的夹层里,需要填入新的东西。
不是铁钉,而是一封伪造的信笺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却足以引爆彭夫人的软肋。
信上写着:彭夫人亲信周嬷嬷,奉命于冬衣夹层中放入重物,意在试探三娘体质,若其不胜寒气,便顺势告之夫人“体弱多病”,以便名正言顺地将其迁至偏僻院落,断绝其与外界往来。
当然,这信并非真物。
而是施令仪模仿彭夫人亲信笔迹, hastily 写就的一页残纸。
字迹潦草,语气急切,仿佛是在匆忙间记录下的秘密。
最关键的是,信的末尾,盖了一枚模糊的红印。
那是周嬷嬷私章的拓印。
施令仪将这封信折叠成指甲盖大小,轻轻塞入那个原本属于铁钉的夹层。
位置、厚度,必须与之前分毫不差。
否则,稍有不慎,便会被人察觉衣物有异。
她拿起银针,开始缝合。
针脚要密,要匀,更要顺着原本的纹路。
这是一项精细活,也是一场赌博。
一旦缝错,前功尽弃。
窗外的风雨声愈发急促,打在窗纸上,发出噼啪的脆响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施令仪的手指灵活穿梭,银针在布料间起落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每一针落下,都像是在编织一张网。
一张足以将彭夫人彻底困住的网。
就在最后一针即将收尾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周嬷嬷。
青黛猛地捂住嘴,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看向施令仪,眼神中充满了求助的意味。
施令仪却神色未变。
她迅速将银针和剪刀收起,顺手抓起一旁的书卷,假装正在阅读。
同时,她用脚勾过旁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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