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,屋内炭火虽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冷。
施令仪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制的冬衣。
衣料是上好的云锦,触手温润,色泽如秋水般沉静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层光鲜皮囊下,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。
昨日拆开的袖口处,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那是苏绣中的“打籽针”,针脚凸起如米粒,整齐排列,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
施令仪的目光落在领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硬结,若不仔细摸索,几乎察觉不到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沿着衣襟缓缓下滑。
布料下的触感有些异样。
棉絮似乎比往年彭夫人赏赐的冬衣厚了两分。
多出来的这两分厚度,并非为了御寒,而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施令仪取出一把银质小剪,剪刀尖端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侧耳倾听。
门外寂静无声,青黛守在外间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确认无人打扰后,她才将剪刀探入领口那道不易察觉的接缝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响起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施令仪的手稳如磐石,剪尖挑开了一层薄薄的内衬。
棉絮蓬松地散开,露出夹层中隐藏的异物。
那不是普通的填充物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棉絮深处,埋着一枚细小的、生锈的铁钉。
铁钉极短,仅寸许长,被紧紧裹在几缕陈年旧棉之中。
锈迹斑斑,散发着一股腥涩的气息。
施令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铁钉?
为何要在冬衣里藏一根铁钉?
她想起林氏死前的症状。
面色青紫,四肢僵硬,仿佛被某种冰冷之物贯穿了心脏。
太医说是冻毙,可施令仪不信。
冻毙之人,身上应有霜雪之寒,而非这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。
这根铁钉,或许就是致命的关键。
它被缝制者故意混入棉絮,随着穿着者的动作,一点点刺入肌肤。
日积月累,毒素渗入血液,最终夺去性命。
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手法,既隐蔽又难以察觉。
除非拆开衣物,否则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施令仪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铁钉夹出。
铁钉入手沉重,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她将铁钉放在掌心,对着烛光细细端详。
钉身弯曲,锈迹分布不均,显然不是新打造的,而是从某处废旧器物上拔下来的。
这样的铁钉,在彭府的下人房里随处可见。
若是旁人看见,只会以为是杂物,绝不会联想到谋杀。
可施令仪知道,这是彭夫人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就在她准备将铁钉收入袖中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三娘,可歇息了?”
声音雍容华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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