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盆里跳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施令仪屏住呼吸,指尖捏着一把银柄的小剪刀。
剪刀的刃口很薄,映着昏黄的烛光,像是一弯冷月。
她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垂下眼帘,看着那件厚重的冬衣平铺在案几上。
衣料是上好的云锦,色泽沉郁,摸上去却有一种诡异的僵硬感。
那是浆洗过度的缘故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姑娘,这……”青黛站在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明显的颤意,“若是被周嬷嬷发现您私自拆改主子的赏赐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施令仪没有回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,“夫人说这是新制的衣裳,针脚细密,是为了御寒。妾身觉得领口有些硌人,想看看是不是线头没剪干净,这也算是替夫人爱惜衣物,不是吗?”
青黛咬了咬嘴唇,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主子在冒险。
但这件衣服里的秘密,关乎生死。
施令仪深吸一口气,将剪刀探入领口内侧那道看似普通的接缝处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不是在拆一件可能致命的凶器,而是在做一件寻常的女红活计。
银针般的剪刀尖,轻轻挑开了第一层丝线。
“嘶啦。”
细微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施令仪的手顿了一瞬。
她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阻力。
那不是普通棉絮的松软,而是一种硬结的、颗粒状的触感。
她眉头微蹙,继续向下划开。
随着外层云锦被缓缓撑开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陈年的霉味,扑面而来。
青黛捂住嘴,眼中闪过惊恐。
“姑娘!”
“嘘。”施令仪抬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。
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借着烛光,她看清了夹层里的东西。
原本应该填充柔软丝绵的地方,此刻塞满了粗糙的碎布条和一种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并不均匀,有的地方厚,有的地方薄。
而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,有一团特别紧实的硬块。
施令仪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捻起一点粉末。
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苦涩,辛辣,还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。
朱砂?不对。
这种味道,更像是某种慢性毒药混合了尸体的腐气。
她想起林氏死前的症状。
胸闷,气短,皮肤青紫。
彭夫人说得对,活着的人,总得有点念想,才能熬过寒冬。
可这念想,是用命换来的。
“姑娘,咱们得赶紧把这些换出来,再找太医……”青黛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太医?”施令仪冷笑一声,将那点粉末重新撒回原处,“若是我们现在去请太医,说是衣服里有毒,夫人会怎么说?”
她会哭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,说是裁缝手艺不精,混入了杂物。
然后,这件衣服就会被烧毁,所有证据消失无踪。
而她施令仪,可能会因为“妄议主母”、“诅咒长辈”的罪名,被赶出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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