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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1: 毒茶试心

祁婉借拆线立威,当众剪断逾矩金线以确立权威。她暗示沈清漪依赖母亲药方续命,并揭露茶中有苦味,坐实因果纠缠。沈清漪虽杀意顿生,但因隐疾受制于祁婉家族药方而不敢轻举妄动。祁婉掌握药方筹码,暂时稳住局势,但正妃的忌惮与府中暗流并未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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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偏殿的炭火烧得极旺,硫磺与沉香混合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,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。

窗外细雪纷飞,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极了某种被碾碎的骨头。

祁婉跪在蒲团上,脚踝处的伤口被粗麻布紧紧勒住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
每一次呼吸,牵扯到的不仅是皮肉,还有那件被强行塞进她怀里的冬衣。

那是正妃沈清漪赐下的“恩典”。

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,内衬里却藏着令人作呕的药渣味。

关嬷嬷站在案几旁,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,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金线碎屑。

她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祁婉袖口那缕重新缝制的金线。

那根线,比规制高出了一线。

按照府中规矩,逾矩者,当受罚。

今日是大年初一,全府上下都在看着这场戏。

若祁婉此刻示弱,往后三年,她便只能像一只蝼蚁般被踩在脚下。

但她不能退。

祁婉抬起眼,声音轻缓,不带一丝情绪,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。

“嬷嬷,这线头,妾身觉得碍眼。”

关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银剪刀在空中晃了晃。

“侧妃是说,这针脚绣得不好?”

“不是不好。”

祁婉微微摇头,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盆枯兰上。

那株兰花根系裸露,根部缠着一丝暗红色的丝线,像是凝固的血。

“是它太高了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。

“太高,容易断。”

关嬷嬷的手猛地一颤。

她想起那个夜晚,火光冲天,线灰飞扬。

在那团燃烧的灰烬中,她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
那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
难道……

关嬷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她看向祁婉,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

“侧妃,”关嬷嬷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道,“你把那东西藏哪了?”

祁婉微微一笑,笑容清冷疏离。

“嬷嬷说笑了,妾身手中空空如也。”

她转过身,背对着关嬷嬷。

风雪吹动她的衣袂,露出腰间那枚玉佩。

玉佩上刻着一个“清”字。

那是沈清漪的字。

祁婉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
她必须回去。

回到那个充满羞辱与惩罚的正厅。

回到那件冬衣面前。

拆线立威。

这不仅是正妃的意志,也是她夺回控制权的第一步。

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袖口的金线。

那根线,虽然少了一截,换了位置,但它还在。

它是底线,也是武器。

祁婉迈开步子,走向回廊。

每一步,都踏在积雪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身后的关嬷嬷没有阻拦。

她站在原地,看着祁婉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,久久无法动弹。

那盆枯兰的根部,暗红色的丝线仍在缓缓蠕动。

它们像是在汲取着什么,又像是在掩盖着什么。

祁婉不知道的是,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沈清漪推开了窗。

她看着祁婉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那笑容里,藏着病态的满足,也藏着深深的忌惮。

“看来,”沈清漪轻声自语,声音慵懒而居高临下,“这兰草,养得不错。”

窗外,风雪更大了。

雪花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。

祁婉走在回廊上,脚下的伤痛越来越清晰。

但她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
她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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