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祁婉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扣住案几边缘。
胃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绞动,那是吞下那页带毒底稿后引发的剧烈痉挛。她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深青色的裙摆上,洇出一朵暗色的花。
门外风雪呼啸,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呼吸声,沉重而压抑。
“主子,您忍一忍。”
翠儿跪在一旁,眼眶通红,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,却不敢递上前。
祁婉摆了摆手,声音轻缓,不带一丝情绪:“放下吧。这痛,比不得当众拆线的羞辱。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正厅偏殿那一幕。
关嬷嬷手中的银剪刀,开合之间,金属冷光闪烁。
那件冬衣上的袖口绣线,原本高高在上,挑衅着规制。
如今,它被完全扯下,揉碎,化作尘埃扬起。
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祁婉重新缝制的底线,冷冷地躺在案上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不是底线,是反击。
胃里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在回忆整理一个逻辑矛盾。
正妃沈清漪身患隐疾,依赖祁婉母亲留下的药方续命。
那药方中,有一种名为“血绒”的成分。
血绒生长在阴湿之地,根部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,如同凝固的血。
它能治病,也能……杀人。
如果正妃是在用“血绒”续命,那么她为何要如此急切地打压祁婉?
甚至不惜在大年初一,借立威之名,行羞辱之实?
除非……
祁婉猛地睁开眼,瞳孔微缩。
除非,“血绒”不仅仅是药。
它是一个引子。
一个持续多年的“献祭”仪式的引子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翠儿。
脚步声很轻,带着一种鬼祟的谨慎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翠儿的身影闪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主子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关嬷嬷……关嬷嬷在烧东西。”
祁婉坐直了身体,忍着剧痛,目光锐利:“烧什么?”
“旧账本。”
翠儿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“奴婢偷偷溜回去时,看见关嬷嬷正在后院的小厨房里,焚烧一批积年的旧账本。”
“火势很大,烟味呛人。”
“但奴婢看见……在一堆灰烬中,有一页残片没有烧尽。”
“上面画着……星象图。”
祁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哪一年的星象图?”
“就是……母亲去世那一日。”
翠儿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递给祁婉。
“这是奴婢趁乱捡回来的。虽然只剩一角,但上面的星宿排列,与正妃窗台那盆兰草的生长周期,完全吻合。”
祁婉接过油纸包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展开残片。
昏黄的烛光下,那淡墨勾勒出的星宿图,清晰可见。
北斗七星的位置,偏移了一寸。
而在星图的下方,画着一株枯兰。
枯兰的根部,缠绕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