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妃寝殿内的暖意,与外头的风雪截然不同。
这里没有雪意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香,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,像是腐烂的花蜜,又像是陈年的药渣。
祁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胃里的那团纸屑早已不再灼痛,反而沉坠如铅,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腹中一阵痉挛般的隐痛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前方案几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件深青色的冬衣。
正是昨日关嬷嬷强塞给她的“罚服”。
此刻,这件衣服被平铺在紫檀木案上,袖口处,那缕曾经高高在上、挑衅规制的金线,依然刺眼。
但它变了。
不再是完整的挑衅,而是断裂的残骸。
昨日回廊那一撕,扯断了金线的连贯,露出了内衬粗糙的麻布底色。
如今,这缕金线孤零零地悬在那里,像是一只瞎了眼的蜈蚣,蜷缩在袖口边缘,再无往日的张扬。
它少了。
少了一半的完整,也少了一份不可一世的底气。
沈清漪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常服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唯有唇色红润得有些妖异。
那双慵懒的眼睛半眯着,透过氤氲的热气,审视着跪在地上的祁婉。
“侧妃身子可还安好?”
沈清漪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。
祁婉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:“托娘娘的福,妾身无恙。”
“无恙便好。”
沈清漪放下扳指,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,“今日是大年初一,府里热闹,本宫想着,侧妃既受了些委屈,不如便在这清净地儿,陪本宫说说话。”
她说得随意,像是在邀请一位老友品茶。
但祁婉知道,这不是请客,是审问。
关嬷嬷没敢把那件冬衣强行拆改,是因为祁婉吞下了底稿,更是因为那句“断肠散”的威胁。
但这不代表沈清漪会放过她。
相反,这种沉默,比咆哮更可怕。
就像窗台上那盆枯死的兰草。
祁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台。
那里放着一盆建兰。
叶片枯黄卷曲,茎秆干瘪,明明已经死了三年,却每日都有丫鬟定时浇水。
水珠顺着枯叶滴落,渗入泥土。
那动作虔诚而诡异,仿佛在浇灌的不是死物,而是一具尸体。
沈清漪注意到了祁婉的目光。
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侧妃在看什么?”
“看花。”祁婉淡淡道,“看那盆兰草。”
“哦?”沈清漪挑眉,“怎么,侧妃觉得,本宫养花的方式有何不妥?”
祁婉抬起头,直视着沈清漪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胃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沈清漪不是在养花。
她是在用这种方式,掩盖某种正在溃烂的东西。
那每日浇下的水,不是滋润,是窒息。
是为了让根须彻底烂在泥里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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