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风,比正厅里更冷。
祁婉拢了拢袖口,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内衬,硬挺的纸片贴着腕骨,像一块烧红的炭,又似一块淬毒的冰。
她并未回头,只听见身后脚步声杂乱而急促,那是关嬷嬷的心腹婆子,带着两个粗使丫鬟,堵住了去路。
“侧妃娘娘,”为首的老婆子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如钩子般刮过祁婉的衣袖,“老奴奉夫人之命,说这冬衣不合规矩,需得收回库房重新熨烫。”
祁婉停下脚步。
雪粒子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老婆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,声音轻缓,不带情绪:“合不合规矩,是针脚的事,还是人心的事?”
老婆子笑容一僵。
祁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礼数划定的界限。
“翠儿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躲在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盒盖上绣着缠枝莲,金线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“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。”祁婉淡淡道,“我想亲手整理,以免被虫蛀了。”
老婆子的眼睛亮了。
她盯着那个锦盒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旧书,而是正妃多年积攒的把柄。
“侧妃娘娘真是孝顺。”老婆子搓着手,语气变得热络起来,“只是这大过年的,府里人多眼杂,怕是不方便。不如……让老奴代劳?”
说着,她伸出手,指尖颤巍巍地指向祁婉的袖口。
“哎呀,这袖口的绣线,似乎有些松散。若是拆下来,正好可以缝进那锦盒里,做个伴。”
祁婉垂眸。
袖口处,那缕贯穿六章的金线,此刻安静地卧在布料上。
它不再高高在上,也不再断裂露出内衬。
它完整、紧密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就像沈清漪脸上的妆容,完美无瑕,底下却是腐烂的血肉。
“松紧自有分寸。”祁婉抬手,轻轻抚过袖口。
指尖划过丝绸的瞬间,她感觉到那枚藏在袖中夹层里的底稿,微微硌了一下皮肤。
那是沈清漪的命门,也是她的刀。
老婆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她知道祁婉手里有东西。
从正妃密令要销毁旧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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