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声轻响,火星子溅起,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团燃烧的灰烬抽干了氧气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关嬷嬷僵立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刚才在那跳跃的火光倒影里,看见了自己的脸——扭曲、狰狞,像极了戏文里那些不得善终的妖妇。
而祁婉,依旧静默如石。
“侧妃娘娘……”
关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试图维持正妃心腹的威严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慌。
祁婉没有看她,而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件被撕去袖口的冬衣上。
布料粗糙的内衬裸露着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刚刚结痂却又被强行撕开的伤口。
“嬷嬷。”
祁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缓,听不出喜怒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雪势,“正妃娘娘授意,是要拆线立威,还是要毁物灭迹?”
关嬷嬷心头一跳。
毁物灭迹?
那张夹在线团里的信纸,此刻恐怕已经随着金线化为了飞灰。
若祁婉将此事捅出去,或者……只是暗示出来,这深宅大院的天,就要变了。
关嬷嬷咬了咬牙,尖声道:“侧妃娘娘说笑了。老奴只是担心您冲撞了正妃娘娘的颜面。这冬衣乃是正妃亲手赏赐,您这般折辱,传出去,怕是对您的名声不利。”
她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祁婉嘴角微勾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那针极细,在透过窗棂洒下的雪光中,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与此同时,她的手指探入炭盆边缘尚未完全冷却的余烬中。
指尖触碰到了那根未被烧尽的银针——那是方才拆线时,不慎掉落的工具。
灰烬滚烫,灼烧着她的皮肤,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将那根带着余温的银针捏起,随手在衣袖内侧蹭了蹭灰。
动作行云流水,从容得令人心惊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们看着祁婉拿起那件破损的冬衣,并没有按照关嬷嬷预想的那样哭泣求饶,也没有愤怒地将其扔在地上。
而是坐直了身子,将冬衣平铺在膝头。
一针,一线。
她要缝补。
在这个大年初一,在全府上下都在等着看笑话的时刻,这位失宠的侧妃,竟然要当众缝补那件被羞辱的衣物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关嬷嬷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银剪刀握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她想阻止,却不知从何下手。
若是阻拦,便是打正妃的脸;若不阻拦,这祁婉究竟想干什么?
祁婉抬眸,看了关嬷嬷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关嬷嬷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“缝补啊。”
祁婉淡淡道,“衣裳破了,自然要补。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?
在这后宅,规矩从来都是由上位者制定的。
如今祁婉用“规矩”来反击,简直是将刀架在了正妃的脖子上。
沈清漪坐在上首的榻上,一直慵懒倚着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,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的祁婉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祁婉的底牌,也观察自己能否掌控这个局面。
祁婉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的纤维之间。
银针穿透丝绸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每一针都扎得很深,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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