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后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邓婉站在柴房外的枯井旁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她身上的冬衣依旧厚重,那是赵主母前日赏下的“恩赐”。
衣领处的金线已经有些松散,那是聂嬷嬷在祠堂当众“纠正”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那根线头虽已被剪断焚毁,但布料上的褶皱却像一道疤,死死勒在她的颈间。
她不能回房。
一旦回去,就是落入赵主母的圈套。
她需要答案。
关于那支步摇,关于生母的死,关于这深宅里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柴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得像一口吞人的井。
邓婉推开门,霉味混合着腐烂的稻草气息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挂在横梁上。
是春桃。
那个曾贴身伺候生母的老丫鬟。
她死了。
绳结打得极专业,是典型的自缢。
但邓婉走近时,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春桃僵硬的手指上。
那里,紧紧攥着半截断针。
银色的针身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邓婉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那截断针。
冰凉,刺骨。
这是生母专用的银针。
只有缝制最精细的内衬时,才会用到这种特制的软银针。
而能用到这种针的衣物,除了那件冬衣,便只有那支步摇的内衬。
春桃死前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藏起了它。
不是为了保命。
是为了留证。
邓婉捏紧断针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看向春桃那双圆睁的眼睛。
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仿佛在说:我守住了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将断针收入袖中。
那里,还残留着之前藏匿线头时的余温。
现在,线头没了,针来了。
旧的痕迹被抹去,新的证据浮出水面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需要知道,这枚银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更关键的是,这针鼻处,究竟藏着什么。
邓婉凑近烛火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可惜,柴房里只有从屋顶缝隙漏下的天光。
微弱,浑浊。
她眯起眼,借着那点光亮,仔细端详针鼻。
那里,有一个极小的孔洞。
而在孔洞的边缘,刻着一个印记。
极其微小,若非刻意寻找,根本无法察觉。
那是一个徽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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