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清晨,霜气重得能压断枯枝。
邓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触到袖口内侧那一抹异样的粗糙感。那是不同于新缎的、带着陈年霉味的旧棉线。
聂嬷嬷立在身后,手里攥着那把银剪刀,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她的领口。
“二小姐,主母吩咐,祭祖是大礼,衣着须得严丝合缝。”
聂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。
她上前一步,手指捏住邓婉左袖的一处褶皱。
那里有一根极细的线头,若隐若现。
这是生母留下的痕迹,也是今日要命的罪证。
邓婉没有躲闪。
她微微垂眸,声音温婉恭顺:“嬷嬷说的是。女儿知错。”
聂嬷嬷冷笑一声,剪刀咔嚓作响。
“错不在你,在你那死去的娘亲不懂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,剪刀刃口已经抵住了那根线头。
邓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她知道,这一剪下去,不仅仅是拆掉一件冬衣。
而是要拆穿她试图隐藏的真相——关于生母的死,关于那个不该存在的秘密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,便是僭越之罪,永无翻身之日。
邓婉抬起手,轻轻按住了聂嬷嬷的手腕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嬷嬷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这线头,并非私情,而是‘补天’。”
聂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补天?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,也敢谈补天?”
邓婉松开手,任由聂嬷嬷继续动作。
“生母生前曾言,女子之德,在于修补残缺。”
她轻声说道,字句间藏着冰冷的逻辑,“这件冬衣,是生母留给我的最后念想。若今日将其彻底毁去,不仅是毁了衣服,更是断了邓氏一脉对亡者的敬畏之心。”
聂嬷嬷眯起眼睛,手中的剪刀悬在半空。
她在权衡。
主母要的是邓婉出丑,是确立权威。
但如果邓婉能将此事上升到“孝道”和“宗族规矩”的高度,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敬畏之心?”聂嬷嬷嗤笑,“主母才是这个家的天,轮不到一个死人来指手画脚。”
她猛地一用力,剪断了那根线头。
线头飘落,落在青砖地上,像是一截断掉的舌头。
邓婉看着地上的线头,心中默数。
第一章它在袖口隐蔽处;第二章被嬷嬷故意扯松;第三章在众目睽�下显形;第四章被邓氏反向缝死;第五章成为呈堂证供;第六章被剪断并焚毁。
现在,线头已断。
但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“既然线已断,便随我去正厅吧。”
邓婉整理了一下衣袖,遮住刚才被剪开的缺口。
那里原本藏着半截断针,如今已被她用同样的手法,重新缝入了衣襟的暗纹之中。
断针上的皇家禁军徽记,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,传递着微弱的温度。
这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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