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清晨,霜气重得能压弯竹枝。
邓婉站在镜前,身上穿着那件被聂嬷嬷“特意”送来的冬衣。
藏青色暗纹缎面,针脚细密,却在袖口内侧,藏着那一截生母留下的旧棉线。
那是第六章被剪断、焚毁后,她重新从灰烬中拾起的一缕残丝。
如今,它被缝进了最不起眼的夹层里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赵主母身边的掌事姑姑,青黛。
“二小姐,时辰到了。”青黛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冷意,“夫人请您先去偏殿稍候,待祭祖大典开始,再随大流前往宗祠。”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袖口,触感粗糙,那是线头摩擦布料的痕迹。
“有劳姑姑转告主母。”邓婉声音温婉,如常行礼,“婉儿遵命。”
青黛并未立刻离去,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邓婉的全身,最终定格在那件冬衣上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按照聂嬷嬷的计划,这件衣服应该在祭祖时当众拆穿,让邓婉身败名裂。
可现在,邓婉穿得整整齐齐,甚至……看起来比往日更端庄了些。
“二小姐今日的气色,倒是比昨日好多了。”青黛试探道。
邓婉微微一笑,转过身来。
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她脸上,苍白却坚定。
“多谢姑姑关心。只是昨夜梦见先母,醒来后心里踏实了些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青黛的心坎里。
先母?
那个已经被抹去所有痕迹的女人,竟然还敢在冬至日提及?
青黛心中警铃大作,但她不敢多问,只能低头应道:“请二小姐随我来。”
她引着邓婉走出闺房,却不是去偏殿,而是穿过一条幽长的回廊,通向主母院落的侧门。
邓婉心头一跳。
这不是预定的路线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脚步依旧平稳。
她知道,这是陷阱,也是机会。
主母赵氏,向来喜欢掌控一切。
如果她想杀鸡儆猴,绝不会只在宗祠那样公开的场合。
她更可能在私密的空间,用更隐蔽的方式,彻底碾碎邓婉的反抗。
回廊两侧种满了枯黄的芭蕉,风一吹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窃窃私语。
邓婉走着,手指始终按在袖口的线头上。
那里,藏着她从父亲书房带出的半张信笺的拓片。
不是原件,原件太危险,一旦被发现就是僭越之罪。
但这张拓片,是用极薄的桑皮纸制成,字迹清晰,尤其是那个日期——“冬至前一日”。
以及那句未写完的话:“此乃……”
只要主母看到,就足以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怀疑邓父是否知情,怀疑自己的地位是否稳固,怀疑……这一切背后,是否还有更大的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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