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殿的炭盆里,红泥炉火正旺。
邓婉跪在蒲团上,双手捧着那件已被剪断线头的冬衣。
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,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温度。
聂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把剪刀,眼神阴鸷。
她死死盯着邓婉的袖口,仿佛那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主母坐在上位,面色冷若冰霜。
她手中的佛珠转得极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二小姐。”
主母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线已断,证据亦毁,这冬衣便是不祥之物。”
“按族规,不洁之物,当焚。”
邓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主母要的不是衣服,是她的命。
只要这件衣服还在,生母的痕迹就在。
只要痕迹在,主母的伪善就永远有一道裂痕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邓婉轻声应道,语气恭顺至极。
她缓缓站起身,将冬衣折叠整齐。
动作优雅,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聂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以为邓婉认输了。
以为这个平日里温婉恭顺的二小姐,终于被吓破了胆。
然而,邓婉并没有看向炭盆。
而是转向了站在阴影里的父亲。
邓父依旧沉默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多了一丝探究。
他看着女儿,又看了看那件冬衣。
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,又似乎在回避某种真相。
“父亲。”
邓婉唤了一声,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“孙女知错。”
“错在不该让旧物沾染先祖清净之地。”
“今日祭祖,本该心怀敬畏,孙女却因私情乱了心神。”
这番话,说得很重。
既承认了错误,又点出了“私情”二字。
主母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佛珠断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
她没想到,邓婉竟敢用这种方式,将自己置于道德的高地。
承认私情,是为了切断与生母的血缘联系。
是将生母定义为“扰乱家族秩序”的存在。
这是自污,也是自保。
聂嬷嬷皱起眉头,她没听懂邓婉的意思。
只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,却又抓不住把柄。
“既然知错,那就烧了吧。”
主母冷冷说道,试图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
她需要立刻恢复家族的秩序,掩盖之前的慌乱。
邓婉点了点头。
她走到炭盆前,将冬衣轻轻放入火中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厚重的棉布。
噼啪作响声中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陈年霉味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那是生母身上的味道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画面。
脑海中闪过的是生母临死前的眼神,冰冷,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她记得生母说过,线断了,人也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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