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晨雾还未散尽,宗祠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新雪融化的湿冷气味。
邓婉站在列祖列宗的神位前,身上那件藏青色冬衣显得格外厚重。
衣领处,那根被反向缝死的线头,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不再是一个隐秘的瑕疵,而是一道显眼的伤疤。
主母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她的目光落在邓婉的袖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珠子。
那一瞬间,指节泛白,珠子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她极力压抑怒火的证明。
昨夜她并非不忍发难,而是恐惧。
恐惧邓婉那双眼睛,像极了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。
一旦当众撕破脸,不仅失了长辈体面,更会勾起家主对亡妻的回忆。
这种回忆,比仇恨更让她难以忍受。
所以,她选择了沉默,用沉默换取今日在祠堂里的绝对掌控权。
“二小姐。”
聂嬷嬷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,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银剪刀。
剪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映着她那张刻薄且得意的脸。
“这冬衣的针脚杂乱,实在有损家族颜面。”
聂嬷嬷走到邓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奴婢奉主母之命,特来为二小姐‘清理’不洁之物。”
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。
族中长老们皱起眉头,目光在邓婉和聂嬷嬷之间游移。
他们不懂其中的深意,只知这是主母在立威。
邓婉垂眸,看着那把逼近的剪刀。
她知道,这一剪下去,不仅是拆毁一件衣裳。
更是斩断她与生母最后一点血肉联系。
若衣服毁了,她便成了无根浮萍,连“孝道”这块遮羞布也将不复存在。
“嬷嬷。”
邓婉轻声开口,声音温婉如常。
“主母并未吩咐此事,嬷嬷擅动剪刀,可是越矩了?”
聂嬷嬷动作一顿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二小姐这话说的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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