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，午时三刻。
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，却驱不散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、带着雪腥气的寒意。
戴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副少了一只的翡翠护甲。
左手空空荡荡，右手戴着那只残缺的护甲，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，像是一枚冰冷的烙印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通报，只有钥匙串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岑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整洁的内务府老妇服饰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戴婉的那一刻，透出一股子精明与警惕。
“答应娘娘。”
岑嬷嬷行了个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，声音尖利且刻板，“奉贵妃娘娘之命，送新衣来。”
两个小宫女捧着托盘跟在后面，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戴婉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，语调轻柔：“岑嬷嬷请坐。”
岑嬷嬷没动，也没接话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戴婉右手的护甲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戴婉知道，她在看什么。
那是昨夜养心殿的一幕重现，也是今日这场博弈的起点。
“臣妾正愁这冬日寒冷，手冻僵了，连茶都端不稳。”戴婉笑了笑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正好，岑嬷嬷来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意思很明显。
岑嬷嬷抿了抿嘴，似乎想拒绝，但看到戴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示意小宫女上前，掀开绸缎。
里面是一件织金云纹的斗篷，针脚细密，用料考究。
但在斗篷旁边，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锦盒打开，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副完整的翡翠护甲。
左右两只，完好无损，翠绿欲滴。
戴婉的目光在那只缺失的护甲和这只完整的护甲之间游移。
第一章它作为残缺的礼物存在；第二章戴婉用它试探岑嬷嬷；第三章她拆开重缝，改变其物理形态；第四章她在茶盏旁摆放重组后的护甲，改变其展示位置；第五章她将护甲扣在手腕，改变其归属状态；第六章她将护甲掷于案上，完成权力的反转与证据的确立。
而现在，第七格。
少了的，换了。
岑嬷嬷递过来的是完整的。
这意味着，戴婉手中那个“残缺”的证据，已经失效了。
或者说，岑嬷嬷认为，只要把“完整”的交出来，就能掩盖之前所有的猫腻。
“这是内务府新贡的。”岑嬷嬷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，“做工精细，不知合不合答应娘娘的心意。”
戴婉拿起那只完整的护甲。
入手沉重，触感温润。
她翻转着手腕，仔细端详。
指甲划过护甲边缘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。
“岑嬷嬷。”戴婉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护甲是新的吗？”
岑嬷嬷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自然是新的，回禀娘娘，这是前日刚送进宫的贡品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戴婉将护甲凑近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没有新玉的味道，反而有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檀香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常年存放旧物的味道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护甲内侧，摸到了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位置，与她记忆中自己那副护甲断裂处的吻合度极高。
这不是新货。
这是她昨天扔在养心殿案上的那副，被岑嬷嬷偷偷捡回去，修补好的旧物。
岑嬷嬷为什么要把修好的旧物送回来？
是为了灭口？
还是为了试探？
戴婉心中冷笑。
她太了解岑嬷嬷了。
这个在内务府混迹多年的老妇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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