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毕剥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暖阁内的光线随着日头西斜而迅速黯淡，只有窗棂间透进的一缕残阳，恰好落在案几中央那只锦盒之上。
戴婉屏退了所有宫人，连小翠也被支去外间守着门。
她独自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副残缺的翡翠护甲。
触感冰凉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润。
正如岑嬷嬷那张看似恭敬、实则冰冷的脸。
“娘娘，真的要看吗？”小翠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若是被内务府的人察觉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戴婉轻声说道，语调柔和得像是在哄睡婴孩，“岑嬷嬷今日退得那样干脆，是因为她怕我闹到贵妃面前。只要我不说破，这护甲便只是‘残次品’，而非‘证物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但前提是，我们要在它变成废铁之前，看清它的骨头。”
小翠不再说话，只听见脚步声匆匆远去，随后是房门落锁的轻响。
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。
这是她昨日特意命人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，说是裁衣用的边角料，实则锋利无比。
她先将护甲平铺在绒布上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，仔细审视那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不是工匠失误留下的毛刺，而是人为划开的口子。
位置极其隐蔽，位于护甲内侧连接处的夹层边缘。
若非她前日故意激怒岑嬷嬷，逼对方露出破绽，又用指甲反复刮擦，恐怕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。
“既然藏得这么深，想必里面装的东西，比那三样失踪的贡品还要要紧。”戴婉喃喃自语。
银针尖抵住绒毛衬里的瞬间，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第一刀下去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。
衬里用的是特制的密丝线，坚韧异常，寻常剪刀根本剪不断。
戴婉不得不改用银针，一点点挑开那些细密的结扣。
每一针落下，都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雷管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瞬间凝结成霜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，生怕破坏了里面的东西；也不敢太慢，担心外面有人突然推门进来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十倍。
窗外偶尔传来巡夜太监的脚步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咚、咚、咚。
戴婉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专注状态。
她想起了入宫前的那个雨夜，父亲将这块玉佩塞进她手中时说的话：“婉儿，这世上的规矩，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。若想活命，就得学会拆了这些规矩，再重新拼起来。”
如今，她正在拆解的，不仅仅是这副护甲。
而是整个后宫那张巨大的、由谎言和利益编织而成的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