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办的停车场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顾沉坐在那辆二手捷达的驾驶座上，引擎盖还在微微发热。
窗外，雨后的江城老城区弥漫着一种腐烂的混凝土气味。
那是老房子被拆毁后，混合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。
他左手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，顺着指缝滴落在方向盘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是弱者的借口，而他是来收网的。
副驾驶座上，放着那份《地块A-7终极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，边缘沾着防空洞里的泥垢。
但在顾沉眼里，这张纸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沉重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用来羞辱他的废纸。
第二章，它成了邹凯炫耀的战利品。
第三章，被他用红笔圈出致命漏洞。
第四章，成为警方介入的证据链核心。
第五章，邹凯试图销毁却失败。
第六章，变成求饶时的投名状，最终盖上“驳回”印章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是一张通行证。
通往真相的门票。
顾沉从怀里掏出那个硬盘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冰冷刺骨。
这是他用左手小指的代价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邹家毁灭的倒计时器。
他将硬盘插入车载电脑的USB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。
顾沉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日夜的画面。
父亲在书房里敲击键盘的背影。
那些深夜里的争吵。
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：“沉儿，有些账，只有死人才能算清。”
他睁开眼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不是乱按。
而是记忆。
密码是父亲的生日，加上一个特殊的后缀。
那是他们父子之间唯一的默契。
回车键按下。
进度条开始滚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顾沉盯着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这时，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林婉站在车外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。
刚才在会议室，顾沉播放的那段录音像是一把刀，割开了她虚伪的面具。
她听到了自己和邹凯合谋陷害顾沉的全过程。
也听到了邹凯嘲笑她是“上位工具”的声音。
那种被抛弃的恐惧，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“把硬盘给我！”
林婉伸手去抓顾沉的手腕。
她的指甲很长，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像是一道道血痕。
顾沉没有躲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林婉，你忘了吗？”
顾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眼泪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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