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米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顾沉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斑驳的混凝土墙壁。
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,像干涸的血迹。
那股刺鼻的火药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
不是普通的火药,是TNT混合着某种特殊化学制剂燃烧后的残留物。
三年前那场大火,就是这种味道。
顾沉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。
门后,就是陈伯留下的秘密。
也是邹凯急于掩盖的真相。
他调整呼吸,压低重心,脚步无声地向前移动。
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。
左侧墙壁有一处细微的裂缝,那是气压变化导致的应力点。
右侧地面有一块地砖颜色略深,下面埋着感应雷管。
陷阱。
而且是老式的、粗糙但致命的简易陷阱。
顾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种手段,在他那个年代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点在左脚尖前约五厘米处。
然后,身体如鬼魅般侧滑,避开致命区域。
每一步,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两米。
他站在铁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,锁芯已经被破坏过。
旁边有一个指纹识别器,屏幕漆黑。
这是陈伯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非本人指纹操作,或者强行破拆超过三秒,内部的高压电路会瞬间引爆硬盘里的数据芯片。
物理销毁,永不复原。
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橡胶手套戴上。
他没有去碰那个指纹识别器。
他知道,陈伯不会这么蠢。
真正的入口,在别处。
他的目光扫过门框上方的灰尘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过。
顾沉伸手摸了摸。
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。
机关。
他按下划痕右侧的一个凸起铆钉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铁门并没有打开。
而是旁边的通风管道盖板缓缓移开了一寸。
一股冷风涌出,带着陈伯身上特有的烟草味。
顾沉眯起眼睛。
他记得这个位置。
三年前的情报站,这里就是通讯中继点。
他侧身挤进通风管道。
空间狭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
金属管道冰冷刺骨,刮擦着他的工服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团火。
那团火烧了三年的委屈,三年的隐忍,三年的等待。
终于要见到光了。
爬行了一百多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这里是防空洞的核心区域,原本是用来储存物资的仓库。
如今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铁柜和杂物。
但在房间的正中央,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。
箱子周围,布满了红外线激光网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,但还有几条依然闪烁着红光。
顾沉蹲下身,观察着激光的路径。
它们构成了一个立体的防御网。
只要有人闯入,哪怕只是衣角带过,就会触发警报。
更重要的是,警报响起的同时,保险箱内的自毁程序也会启动。
顾沉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碳纤维探针。
这是他特制的工具,绝缘,柔软,坚韧。
他屏住呼吸,将探针伸入激光网的缝隙中。
动作轻柔得如同绣花。
探针尖端轻轻拨动激光发射器的角度。
毫米级的调整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不能眨眼。
不能手抖。
一旦失误,万劫不复。
终于,最后一条激光束被移开。
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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