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拆迁办破旧的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掩盖了室内空调外机的轰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赵主任坐在主位上，手里转着一支秃了毛的钢笔，眼神在顾沉和邹凯之间游移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邹凯靠在真皮椅背上，皮鞋尖轻轻点着地面，节奏轻快而傲慢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被拧开又盖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耳光，甩在顾沉脸上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，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。
“顾沉，别闹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阿凯已经让步了很多。只要你现在签了字，这五千块的额外补偿，就是你的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额外”两个字。
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最后的尊严。
顾沉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《地块A-7终极收购意向书》上。
纸张很白，白得刺眼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口袋里的U盘贴着大腿，冰凉坚硬。
但那份意向书……
顾沉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不知何时，他从工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铅笔。
那是刚才在通风口捡到的，笔杆上还沾着一点铁锈味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铅笔尖，轻轻点在意向书的第14页，第3行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备注：
*“若乙方对评估结果有异议，需在签约当日以书面形式提出，逾期视为认可。”*
看起来，天衣无缝。
但在顾沉眼里，这行字的字体，比周围的标准宋体，细了0.5磅。
而且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这不是打印上去的。
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用红笔。
不，是用铅笔。
赵主任察觉到了顾沉的异样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干笑道：“顾师傅，时间不早了。推土机已经在路上了。你要是现在签，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公交。”
他在催。
他在怕。
怕顾沉看出什么。
更怕顾沉发现，这份意向书里，藏着邹家资金链断裂的秘密。
邹凯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顾沉面前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意向书的一角，轻轻一抖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顾沉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顾沉，你那种穷酸样，也配看这种文件？”
邹凯俯下身，凑到顾沉耳边，声音压低，却充满了恶意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什么？查那块地底下埋了什么死人？”
“呵，天真。”
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签了吧。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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