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拆迁办斑驳的玻璃窗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顾沉站在门口，廉价工服上的泥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褐色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地块A-7终极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赵主任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随手扔在文件夹旁，笔尖朝下，像是在示威。
“顾先生。”
赵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会影响其他客户的体验。”
他说的是话，眼神却飘向门外。
那里站着邹凯和林婉。
邹凯正低头整理袖口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林婉则抱着双臂，目光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请出去吧。”
赵主任挥了挥手，动作轻描淡写，仿佛赶走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袋垃圾。
顾沉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那份厚厚的文件上。
那是《地块A-7终极收购意向书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张用来羞辱顾沉的废纸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邹凯的手边，被精心修饰过，成了他炫耀的战利品。
但顾沉知道，真正的价值不在表面。
在夹层里。
在那些被篡改的数据背后。
“赵主任。”
顾沉开口，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签字仪式还没开始。”
“所以请你离开。”
赵主任皱了皱眉，站起身来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邹总的时间很宝贵，没空陪你这种底层蝼蚁耗在这里。”
他走到顾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滚。”
两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顾沉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撞开了赵主任预想中的恐惧。
赵主任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保安！”
他冲着门外喊道。
然而，没有人进来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轰鸣作响。
顾沉转过身，走向消防通道门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，平日里紧闭，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门框的边缘。
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那时候，他还不是搬运工。
那时候，他是这栋大楼的设计者之一。
也是那个让邹家破产的真正幕后推手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又被理智强行压下。
顾沉的手指扣住了门把手。
用力。
一扭。
卡住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他用一枚回形针，巧妙地卡住了内部的锁舌结构。
这是特种兵训练中的基础技能，也是他对这栋建筑结构了如指掌的证明。
门纹丝不动。
赵主任愣住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他冲过去，试图强行拉开门。
但那扇门就像焊死在了墙上。
“顾沉！你疯了？这是违法的！”
赵主任吼道，脸色涨红。
顾沉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我只是想进去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主任再次尝试，依旧无果。
他掏出手机，准备报警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邹凯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皮鞋锃亮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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