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囚室比祠堂更冷。
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两个时辰，雷声像是要把天灵盖掀开。
温宁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嘴唇咬破了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，却压不住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。
那枚玉扣，此刻正卡在她的胃壁与肠道的交界处。
外层是坚硬的羊脂白玉，内层包裹着薄如蝉翼的油纸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秘密，也是她今晚必须消化的“罪证”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田氏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吉服，手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怜悯，只有即将清扫完障碍后的轻松。
“温宁，你倒是硬气。”
田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她走到温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亡媳之妻。
“族长已经封了库房，你的那些小聪明，不过是垂死挣扎。”
温宁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田氏脚边的青砖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睫毛。
田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她挥了挥手。
身后两名粗使嬷嬷立刻上前，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药味刺鼻，是强力的泻药，混着朱砂和催吐的草药。
“喝了它。”
田氏冷冷道，“绣架虽然毁了，但夹层里的东西若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，总该从肚子里排出来吧？”
这是赌命。
温宁知道，如果吞下的玉扣随着排泄物排出，田氏就能找到证据。
如果她因为腹泻脱水而死，那就更是“不孝守节，惊扰先人”而亡，正好成全田氏的贤名。
阿福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，想要冲上来却被张管家死死按住。
张管家低着头，不敢看温宁的眼睛。
他欠田氏的债，让他只能选择顺从。
温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在那一瞬间，聚焦在田氏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曾在父亲灵前接过嫁妆，也曾亲手将绣架钉死。
现在，它正指着她的喉咙。
“夫人。”
温宁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这药……太苦了。”
田氏冷笑一声：“苦点好，让你清醒清醒，记得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她示意嬷嬷上前。
黑色的药汁被强行灌入温宁口中。
苦涩瞬间霸占了所有的感官，胃部剧烈痉挛，仿佛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。
温宁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吞咽下去，每一口都咽得艰难，却又无比坚决。
直到最后一滴药汁入喉，她才无力地垂下头。
田氏满意地眯起眼睛。
她转身欲走，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“对了，”她回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，“听说那缠枝莲纹紫檀绣架的底座下，还藏着一颗关键的螺丝。你母亲生前最爱惜那架子，想必是把它看得比命还重吧？”
温宁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颗螺丝。
那是第五章时，她暗中松动的关键榫卯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破坏，其实，她在转移。
真正的证据，不在绣架上，也不在肚子里。
而在她刚才撞向青铜鼎的那一刻，就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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