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雨未歇，偏院废墟旁的枯草丛里，泥水混着血腥气，黏腻地贴在温宁的脊背上。
她蜷缩在阴影深处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腹中那股寒意并非来自秋雨，而是从喉咙深处蔓延出来的毒。
那枚刻着家族隐秘的玉扣，此刻正死死抵在她的胃壁之上。
吞下去的那一刻，田氏派来的死士便下了药。
毒性发作得极快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顺着经脉往心脏扎去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黑暗不再是夜色，而是一种浓稠的、化不开的墨。
温宁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知道，张管家就在不远处守着。
只要有一丝动静，他就会冲过来确认她的生死。
而她必须活着，至少今晚要活着。
“姑娘……”
阿福的声音轻得像鬼魅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。
她跪在温宁身侧，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小碗，碗里盛着黑褐色的汤药。
那是阿福冒着风险偷来的解药。
温宁想摇头，但脖子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她只能用眼神示意阿福停下。
现在不能喝药。
喝了药，药味会散在空气中。
张管家嗅觉灵敏，更擅长察言观色。
一旦闻到苦味，他就会起疑。
他会在田氏面前添油加醋，说温宁在私下寻医问药，甚至是在炼制什么邪术。
那样一来，不仅玉扣的秘密保不住，她连最后的喘息机会都没有了。
阿福显然没听懂这无声的命令。
她看着温宁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抽搐的手指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姑娘，您忍着点，这药虽苦，但能压住寒气。”
阿福颤抖着手，将药碗凑到温宁唇边。
温宁猛地睁开眼，那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，此刻全是决绝的寒光。
她伸出右手，一把打翻了那只药碗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，混合着雨水，散发出刺鼻的苦味。
阿福吓得浑身一僵，捂住了嘴，不敢出声。
温宁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，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。
然后，她指了指地上的药渍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意思是：我没事，只是呛到了。
阿福愣住了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慌乱地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近了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是张管家。
他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站在废墟边缘。
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“缠枝莲纹紫檀绣架”碎片，最后落在温宁身上。
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姑娘，夫人命我来看看。”
张管家的声音圆滑而疏离，像是抹了一层油，“听说姑娘受了惊，身子不适？”
温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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