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廉价咖啡的酸臭。
顾锋坐在被告席上，手腕上的手铐早已拆除，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似乎刻进了骨头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缝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黑渍，那是他过去二十年生活的全部底色。对面，邹凯正襟危坐，那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像是硬套在骨架上的皮囊，他不停地用拇指摩挲着领带的结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顾锋对视。
“顾先生，”主审法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你提交的证据链中，关于V8引擎内部藏匿原始鉴定书的部分，存在重大疑点。对方律师提交了这份第三方检测报告。”
一份A4纸大小的文件被推到了顾锋面前。
顾锋没有立刻去拿。他眯起眼睛，视线越过纸张的边缘，落在邹凯那张油腻的脸上。邹凯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，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“这是由江州权威检测机构出具的最终评估，”邹凯开口了，声音刻意压低，显得诚恳而无奈，“报告明确指出，涉案车辆的各项性能指标均符合‘正常损耗’标准，不存在人为破坏或伪造痕迹。顾先生，你所谓的‘阴谋论’，在法律面前是站不住脚的。”
顾锋伸手拿起那份报告。纸张很薄，手感光滑，不像普通打印纸，更像是某种高档相纸。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右下角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潦草的签名：*李建国*。
前妻的父亲，也是当年事故鉴定的签字人。
“邹经理，”顾锋抬起头，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知道这台V8引擎的结构吗？”
邹凯愣了一下，随即整理了一下领带：“我是经理，不是技师。但我相信专业机构的数据。”
“专业机构。”顾锋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包。动作很慢，慢到让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。他从包里取出一把极细的探针，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张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旧照片。
“三年前，我在这台车的曲轴箱里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原厂规格的螺栓。”顾锋将照片放在桌上，那是他在废弃汽修厂地下室拍下的特写，“这枚螺栓的螺纹磨损程度，与它应该安装的时间严重不符。它是在事故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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