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老城区的骨头泡烂。
顾锋坐在城中村那间漏水的出租屋里,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位置,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目击者老赵现在的住处。老赵是个退休的老交警,耳朵背,脾气倔,但记性极好。
顾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制印章,那是他从死去的货车司机身上搜出来的。指腹摩挲过繁复的花纹,金属冰冷,却让他掌心发烫。这枚印章出现在死人身上,意味着邹凯的计划比预想的更激进,也意味着前妻之死的真相,可能早就被埋进了边境的泥土里。
他站起身,抓起墙角的扳手。那是一把沾满干涸机油的梅花扳手,是他最顺手的工具,也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,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巷子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。顾锋压低帽檐,混入深夜归家的行人中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目标就在前方第三个拐角。
那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,外墙剥落,露出灰黑色的水泥骨架。三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顾锋靠在墙角,点燃一根烟,深吸一口,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。他在等,等一个机会,或者等一个陷阱。
十分钟后,窗户里的光熄灭了。
顾锋动了。他像一只猫一样窜过狭窄的巷道,攀上外立面凸出的空调外机,再借力翻上二楼平台。动作连贯,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这是他在地下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本事,也是他失去合法资质后唯一的生存技能。
撬锁的声音极轻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顾锋闪身进入,反手关上门。他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凌乱的房间,最终停在床边的阴影处。
“顾老板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顾锋的手电筒猛地转向声音来源。老赵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旧毛毯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打火机。他的眼神浑浊,但在看到顾锋的瞬间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顾锋问,声音低沉冷硬。
“你总是这么急。”老赵苦笑了一声,按下打火机,火苗跳动,“坐吧,别站着,吓我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