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老城区的廉价公寓里,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胶。顾言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前,指尖悬停在那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上方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那是他昨晚从沈修远助理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残片。
“底牌。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文件上只有一行潦草的手写体,墨迹未干透,带着某种急迫的颤抖:**“乔氏控股B轮股权代持协议——签署人:乔曼生母(已故)/ 见证人:沈修远。”**
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原本以为沈修远手中的筹码是那份关于乔曼身世的秘密,或者是那枚被变卖的玉佩。但他错了。真正的杀招,是乔家那看似稳固的股权架构中,隐藏着一个致命的法律漏洞。如果这份代持协议被公开,乔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将面临巨大的权属争议,而沈修远作为见证人,手握唯一的原件副本。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沈修远要保乔曼活着。只要乔曼还活着,这个秘密就还能作为控制她的锁链;一旦她死了,或者疯了,这份协议就会变成一把双刃剑,不仅会摧毁乔家,也会让沈修远自己陷入无尽的诉讼泥潭。
顾言缓缓放下文件,眼神低垂,却并不躲闪。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,将“祖宅解封令”三个字圈在其中。
三个月的观察期,第一个月还剩七天。赵经理突然失联了。昨天下午,顾言拨通他的电话,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。紧接着,顾氏公司的财务总监发来紧急邮件,指出三笔巨额资金流向不明,账户被冻结。这是内鬼在配合沈修远清理顾言的势力,切断他与银行的所有内部通道。
没有赵经理,就没有过桥贷款的签字笔。没有签字笔,父亲的公司就会在下午四点面临破产清算。
顾言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,雨丝细密地织成一张网,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。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,那张温和克制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波澜,但眼底深处,有一簇火焰正在无声地燃烧。
他必须找到绕过监控的方法。而唯一的可能性,藏在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,是赵经理的妻子,林婉。
顾言记得很清楚,半年前,为了逼迫赵经理在违规放贷案上签字,他曾亲自去拜访过林婉。那时,赵经理刚因挪用公款被调查,林婉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,哭得浑身发抖。顾言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赵经理的事,我帮不了你。但如果你能让我拿到那份合同,我可以保你孩子的学费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展现“体面”。如今,他必须撕碎这层皮囊。
顾言换上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戴上口罩和帽子,遮住了大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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