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气流带着陈腐的霉味，混合着新刷油漆刺鼻的化学气息。彭远蜷缩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，指尖死死抠住锈蚀的铁皮边缘。头顶是父亲旧居的客厅，那里曾经挂着他和许婉的婚纱照，如今却成了许恒销毁证据的秘密据点。
他透过格栅缝隙向下看。许恒正站在一张红木桌前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，手里捏着一把打火机。桌上摊开着几本账册，纸张泛黄，边角卷曲。那是静远轩2021年的原始流水，也是许恒命根子般的把柄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许恒低声对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，声音里透着一种被逼迫到极限的焦躁，“警察那边虽然查不到头，但风声不对。老鬼的东西必须在今晚消失。”
那个男人点点头，熟练地将一叠文件塞进碎纸机。轰鸣声中，纸屑如雪花般落下。
彭远的呼吸压到了最低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撞破肋骨。他不仅要找回那张拆迁款收据，更要弄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。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狠狠扎进他的记忆深处。父亲彭建国，那个沉默寡言、只会修钟表的老头，怎么会是洗钱链条上的“老鬼”？
他缓缓移动身体，避开天花板上闪烁红点的红外感应器。那些微小的光点像死人的眼睛，盯着这个闯入者。彭远记得这里每一块砖的纹路，这是父亲教给他的生存本能。当年为了躲避债主，他们曾无数次在这个地下室的迷宫中穿梭。
终于，他找到了一处松动的检修口。彭远用力一推，金属盖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侧身挤入黑暗，落地时膝盖微屈，无声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地下室比记忆中更加阴冷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墙角的排水管不时滴落一滴水珠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彭远没有开灯，凭借肌肉记忆向房间深处摸索。他的目标是一个铁皮柜子，父亲生前总说那里藏着“不该让人知道的东西”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柜门把手的瞬间，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咔哒。
不是柜子的锁扣，而是角落里一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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