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深秋的夜风像刀子，刮过彭远旧宅那堵塌了半边的红砖墙。
废墟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和铁锈气。彭远靠在断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掌心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红色的痂。他盯着手里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残骸，手指颤抖着拨弄那卷泛黄的磁带。
上一秒，他还只是想要回那张被许婉私吞的拆迁款收据原件。那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钱，也是他在江州最后的一点体面。但现在，随着录音带里那段低沉、缓慢的冷笑再次响起，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。
那个声音不属于许恒，也不属于那个唯唯诺诺的陈妈。
“老鬼……”彭远低声喃喃，眼神变得空洞而锐利。
录音末尾，除了许婉压抑的哭泣，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冷笑。那个男人是谁？
彭远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回放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切。许恒销毁账本时，手机屏幕闪过的一行字：“李局批示”。还有那串刻在匕首柄上的名字——不是彭远，而是“李建国”。
李建国，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长，许恒口中那个“幕后另有其人”的高官。
原来如此。
许婉出轨的不是别人，正是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副局长。他们合谋杀害彭父，侵吞拆迁款，甚至伪造凶器嫁祸给彭远。所谓的“商业机密盗窃”，不过是为这场谋杀打掩护的幌子。
彭远睁开眼，目光如冰。他不再需要那张收据了。那张纸现在毫无意义，因为它背后站着的，是一个足以碾碎他的庞大保护伞网络。
但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遥控装置，那是他三天前就藏在旧居地下室煤气罐旁的简易爆炸物。不是为了杀人，是为了让真相永远消失，或者，让所有人一起下地狱。
“许恒。”彭远站起身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来了。”
黑暗深处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许恒推门而入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阴鸷如蛇。他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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