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彭远坐在长条椅上,双手被铐在背后的固定架上。手腕处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,勒进皮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没有动,只是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茶渍的手上。这双手曾经能精准地控制水温至95度,能让茶叶在水中舒展如莲,如今却只能紧紧攥着虚无的空气。
赵铭站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他的眼神透过玻璃投射过来,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 dissecting 彭远的每一根神经。
“彭先生,”赵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与疏离,“李队那边已经批了认罪认罚从宽的建议书。只要你签字,承认非法入侵和毁坏财物,最多判六个月缓刑。出来后,我可以帮你安排去郊区的一家普通茶馆做学徒,没人会知道你在静远轩的事。”
彭远没有抬头。他听着赵铭的话,心里却在计算另一件事。
昨天在审讯室里,许恒走出警局时那个动作——摸翡翠扳指。
那不是习惯,那是应激反应。
彭远记得很清楚,在静远轩工作的三年里,许恒从未在公开场合佩戴过那枚扳指。只有在深夜核对账目,或者处理突发危机时,才会把它套在左手食指上。那枚扳指通体碧绿,质地温润,但在光线下,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一圈极细的金线包裹。
当时彭远以为那只是装饰,或者是某种身份的象征。但现在,结合许恒那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,彭远意识到,那东西里一定藏着什么。
“我在听。”彭远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赵铭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彭远会这么配合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:“明智的选择。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利,监控录像、指纹鉴定,证据链完整。如果不认罪,检察院可能会追加‘盗窃’和‘职务侵占协助’的罪名。那时候,就不是六个月的问题了。”
彭远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玻璃后的赵铭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赵律师,”彭远说,“你刚才提到,许总让你来谈。但他为什么不在场?”
赵铭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许总在忙公司的紧急事务。他信任我,所以授权我来全权处理你的事情。这也是为了给你留面子,不想让外人知道你们之间……曾经的纠葛。”
“面子。”彭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冷笑了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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