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包厢的灯光惨白,像停尸房里的日光灯。
彭远靠在红木圈椅上,左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把深灰色的衬衫染成一片暗红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因为刚才的搏斗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面前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,领口别着“静远轩安保”的金属徽章。他们手里拿着手铐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老板说了,不能让他活着离开。”其中一个混混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执行命令后的轻松。
彭远没有看他们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,落在包厢门口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凉气。
他知道许恒就在门外。那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手指上套着翡翠扳指的男人,此刻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像观察标本一样看着他。
彭远动了。
他没有去抢那两个混混手里的东西,而是猛地扯开了自己右脚的鞋带。动作快得让最近的混混愣了一下。
他从鞋底夹层里摸出了那部被摔裂屏的手机。屏幕碎成了蛛网状,但还能亮。
“你干什么?”混混皱眉,伸手要抓。
彭远没说话,拇指按下了电源键。
手机亮了。
与此同时,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许恒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装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虚伪微笑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,又看了一眼彭远手里的手机,眉头微皱。
“彭远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许恒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,“这是公司财物。你偷了它,现在还想用它来威胁我?”
彭远把手机举到胸前,护住胸口。他的呼吸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上的伤口,痛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彭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收据原件在你手里,但我有备份。”
许恒笑了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备份?”他放下茶杯,眼神阴鸷,“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上传任何东西?监控全在手里,你的网络信号早就被屏蔽了。在这里,你连打个电话都做不到。”
彭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确实无法联网。静远轩是江州顶级的私人茶楼,内部网络独立且封闭,所有对外连接都经过服务器过滤。刚才他在搏斗中虽然保住了手机,但并没有机会发送任何信息。
许恒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许恒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然后滚出江州。如果你再敢纠缠,我就让你背上盗窃罪的罪名。到时候,你不仅拿不到钱,还得坐牢。”
彭远看着那只手。那只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想起了陈妈。
那个总是唠叨着儿子医药费的保洁主管。昨天他在茶水间撞见许恒销毁文件时,陈妈正好在场。她吓得脸色苍白,事后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邮箱地址和一句:“如果想活命,就发给媒体。我有证据,但你得先自保。”
当时彭远以为那是陷阱。但现在,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陈妈……”彭远低声说。
许恒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许恒眯起眼睛,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了出来,“陈秀兰?那个老女人?”
彭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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