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深秋,夜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皮肤。
彭远站在翠湖湾小区的地面上,仰头看着十八楼那扇亮着微弱指示灯的窗户。那是许婉曾经住的地方,也是他过去三年里,无数次在梦里试图推开的门。
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复印件,上面只有银行名称和户名,没有账号。那是许恒在搜身时,从彭远口袋里掉出来的残片。原件还在洗杯机里,但他必须找到子账户信息,才能在那笔巨款被彻底转移前冻结它。
时间还剩不到六个小时。
彭远绕到小区侧面的消防通道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落叶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他戴上黑色战术手套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。
二楼,三楼……
每上一层,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像是某种困兽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:非法入侵,破坏财物。一旦被发现,他不仅会失去茶艺师的资格,更会成为全行业唾弃的小偷。但如果不这么做,明天太阳升起时,属于他的那一半拆迁款,将变成许婉和那个戴金丝眼镜男人口袋里的零钱。
十五楼。
风声呼啸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彭远停下脚步,透过防火窗的玻璃缝隙向外窥视。
楼下,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。车灯熄灭,但引擎的怠速声清晰可闻。
有人守在那里。
彭远眯起眼睛,瞳孔收缩。那是许恒的人。既然连陈妈都被拿捏了,许恒显然早就察觉到了异常。
他没有退路。转身离开意味着放弃,而放弃意味着死亡——不是肉体的死亡,是作为“人”的尊严彻底消亡。
彭远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展开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撬开了十五楼通往天台的铁门锁扣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天台上寒风凛冽。彭远趴在边缘,向下望去。
十八楼的阳台玻璃门紧闭,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。那是客厅的灯。
他没有犹豫,沿着外墙的排水管向上攀爬。粗糙的水泥墙面磨破了手套,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十七楼。
突然,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“发现目标!在天台附近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。
彭远浑身僵硬,血液瞬间凝固。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呼吸。几秒钟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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