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四十五分,静远轩后厨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彭远站在不锈钢水槽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收据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,那是被茶水浸泡过又阴干后的质感。他不敢看,只是用拇指反复按压纸面,确认它没有碎裂。
这是许婉私吞拆迁款的铁证,也是他明天能拿回属于自己那部分钱的唯一筹码。
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节奏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都出来。”
许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隔着两扇厚重的木门,依然清晰得刺耳。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。那枚翡翠扳指在袖口若隐若现,随着他整理西装袖口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彭远迅速将收据塞进洗杯机的滤网夹层里。那里是死角,平时只有清理机器时才会被人注意到,而今晚,没人会去动它。
他关掉水龙头,拧干手上的水珠,转身走出后厨。
大厅里的其他员工已经站成一排。陈妈站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拖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目光躲闪着,不敢与许恒对视,但余光却死死盯着彭远的位置。
“最近有客人投诉物品丢失。”许恒走到队伍前,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为了维护静远轩的声誉,也为了大家的工作安全,从今天起,下班前必须接受例行搜身检查。谁有异议?”
没有人说话。
在这个行业,店长就是天。许恒掌控着这里所有的监控录像、账目流水,甚至员工的去留。反抗?那意味着立刻失去这份薪水,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庇护。
“没有异议就好。”许恒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老规矩,先搜包,再搜身。陈主管,你先来。”
陈妈浑身一颤,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。她僵硬地放下拖把,双手举起,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私人物品。
许恒的目光扫过她,停顿了两秒。那两秒钟里,陈妈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干净。”许恒淡淡地说,转身看向下一个。
轮到彭远时,空气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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