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袁静贴在侧门废墟后的墙根下。
身上裹着从乱葬岗偷来的死人寿衣。
粗麻布摩擦着皮肤,粗糙,冰冷。
像一层剥不掉的皮。
她手里攥着那半张地契。
纸页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。
血渗进去,黏糊糊的。
但比不过怀里那团东西的温度。
青螭纹羊脂玉佩。
它碎了。
碎片被金线缝合过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隔着寿衣,隔着肋骨。
它在发烫。
不是火那种热。
是某种活物的心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敲打着她的神经。
白管事就在不远处。
他没有搜井。
井口空荡荡的,只有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。
他派了翠儿来。
那个怯懦的小丫鬟。
牵着一条黑狗。
黑狗的鼻子贴着地面,嗅探着每一寸泥土。
翠儿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。
“姑娘……小姐说,若是找到了,就轻轻喊一声。”
她在撒谎。
袁静听得出来。
翠儿的呼吸急促,脚步虚浮。
她在害怕。
怕那条狗闻到袁静的味道。
更怕袁静真的活着。
袁静闭上眼。
回忆起坠入黑暗前的那一瞬。
没有惨叫。
也没有笑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袁婉在耳边说的。
“静儿,别回头。”
现在,她不能回头。
也不能动。
黑狗突然停住了。
它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尾巴夹在两腿之间。
它闻到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庶女的廉价脂粉味。
混合着寿衣上的尸臭。
翠儿脸色煞白。
她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。
帕子上浸着浓烈的雄黄水。
她蹲下身,将帕子铺在地上。
试图掩盖气味。
动作笨拙,慌乱。
袁静看着这一幕。
心中没有怜悯。
只有冷笑。
这就是袁婉安排的戏码。
一场精心设计的“寻人”。
目的是让所有人相信,袁静已经死了。
或者,逃远了。
只有这样,袁婉才能干干净净地嫁入白家。
而袁静,必须成为那个被抹去的影子。
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袁静浑身一僵。
这枚玉佩,不仅是信物。
还是钥匙。
或者是……炸弹。
之前它藏在侧门的门槛里。
沾满了陈年的血渍。
后来又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。
如今,它碎了。
但里面的金线,依然连着什么。
连着袁婉。
也连着白家。
翠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站起身,四处张望。
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那是白管事教出来的眼神。
“谁在那里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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