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带着倒春寒的刀子,劈头盖脸地砸在白家后院的青石板上。
袁静蜷缩在账房角落的阴影里。
她的左腿膝盖处,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。
那是昨夜从侧门翻墙时摔进枯井留下的代价。
井底的淤泥和腐烂的菜叶混在一起,那股腥臭味似乎还粘在她的衣摆上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疼痛像一条毒蛇,顺着神经一点点往上爬。
她咬住手帕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胸口的玉佩贴在心口。
冰凉。
彻骨的凉。
那半张地契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完整的、温润的青螭纹羊脂玉佩。
这是袁婉留给她的“信物”。
也是催命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白管事来了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核桃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核桃碰撞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袁静屏住呼吸。
手指死死扣住地上的灰尘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垢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暖烘烘的檀香味涌进来。
混合着酒气。
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白管事站在门口。
灰布直裰湿了一半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佝偻却有力的身形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扫过空荡荡的账房。
最后,定格在角落里那一团黑影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圆滑世故的疲惫。
袁静没有动。
她知道,躲不过去了。
白管事走进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在袁静面前站定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。”
袁静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。
“我只是一个庶女。”
“哪来的胆子,敢偷白家的账本?”
白管事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“袁小姐,你姐姐走之前,特意交代过我。”
“她说,这枚玉佩,只有拿到它的人,才能证明清白。”
说着,他伸出手。
掌心躺着那枚青螭纹玉佩。
正是袁静刚才藏在袖中的那一枚。
袁静瞳孔微缩。
她明明藏得很好。
甚至用血掩盖了上面的纹路。
怎么可能?
“你一直跟着我?”
她问。
反问句。
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白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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